他瞬间如释重负,不过——
“你不是说,没空让我自己找吗?”
这回换俞言发楞了。
她就知道他要这样问,所有人都觉得他寡言少语对人冷漠,可她觉得他话挺多的,总是喜欢问一些不该问的。
问就问吧,她也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可是!刚刚!他实在太不解风情了。
“我好人,路过,顺手就拿了呗。”
“拿?”李衍语文不好,但对字眼还是挺敏锐的,“在哪儿拿的?”
“茶几。”
李衍从不怀疑自己:“不可能,茶几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我都找过。”
“我记错了,是在沙发——”
“沙发下也绝对没有。”他斩钉截铁地打断她。
俞言被噎得真想找点什么东西把他的嘴堵上。
“就是在那儿啊,你没看见是你眼瞎。”俞言比她还斩钉截铁。
李衍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你爬着路过的?”
“……”
他凑近,微挑眉:“嗯?不是在底下吗?”
“什么时候能改改你口是心非的臭毛病。”他又凑近了点。
“我——”
“别说你没有。”
“你——”
话还是没说完,但这次是她自己顿住了。
因为眼前的少年忽然按住了她的肩膀,一点一点缓慢地俯身,并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她。
她看见瞳仁倒影里只剩她自己,清晰得不留任何余地。
河边的风还在吹,孩童的嬉闹和商贩的叫卖混成一片。人潮涌动,背景喧杂,可无论身处何地,白天还是黑夜,他夺目得好像永远站在舞台的最中心。
而她又被他的视线牢牢钉住,又仿佛成了他世界里的中心。
她被迫仰头。
他们离得很近,很近很近。
苦柠的气息扑在她脸上,近到分不清是谁的心跳。
“你想干什么?”俞言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干,有点飘。
李衍眨了下眼,浓密的睫毛像蝶翼般扫过。眼底深处的某种东西似乎在也这刻松动了一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恶劣的、胜券在握的微光。
再开口时,他语调拖得长长的,带着一种她从未领教过的、吊儿郎当的含糊:“你觉得……我想干什么?”
这可是公园!光天化日,人来人往的公园!
俞言在风中凌乱,乱成一团麻线,可还是有空想:他怎么敢?为什么是这里?为什么又不浪漫?
不过算了,她忍,她认。
因为她的身体,她的眼睛,都被蛊惑了。
她近乎是悲壮地颤颤巍巍闭上了眼,又一鼓作气地踮起脚。
时间被无尽拉长。
一秒,两秒,三秒……
初春的风凉凉拂过她发烫的脸颊和眼皮。
嗯……?
怎么没感觉?
又等了几秒。
怎么还是没感觉?!
她困惑地,小心翼翼地睁开一条缝。
天光重新涌入视野,感官重新回到热闹的世界,她迷茫环顾一圈,最后在两米开外的树下找到李衍。
他一手扶树,一手捂着肚子,低着头,肩膀颤成了花蝴蝶。
她捏起双拳,走近。
“……”
很好。
果然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