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有夜宵服务。”他面无表情地道。
“我想吃烧烤。”
“点外卖。”
“外卖不好吃,我要吃现烤的。”
李衍腮帮绷紧,至于为什么没发火,至于为什么又领着她四处找烧烤店,鬼知道。
雪落在半空就变成了湿润的雨,好在没几步路就看见一个24小时营业的小卖铺,俞言先走了进去,当看见货架上堆成山的雨伞时,她想转身,换一家只剩一把伞的超市。
然而李衍没给她这个机会,手臂从她头顶越过,很快,两把伞外加一瓶水被放在收银台上。
“请问附近有好吃的烧烤店吗?”李衍问。
收银员打着哈欠扫着商标敷衍道:“对面有一家。”
“关门了,还有其他地方有吗?”
直到这时收银员这才看清男人的长相,脑子忽然就清醒了过来:“出门右转,六七百米有个巷口,穿过去,有家摆在马路边的移动摊,他家的牛肉串很好吃,还有——”
“我要吃这个。”俞言从货架后走出来,放了一包手指饼干在上面。
“一起的?”
“嗯。”
在见到这个女人前,收银员想,要多漂亮的女人才能入得了这位帅哥的眼。
可在看清女人的五官后,她又想,大概只有这么有型的男人才配得上这么耀眼的女人。
“再拿一包芙蓉王,细的。”
收银员轻车熟路地找到递过去。
俞言说谢谢。
只是还没来得及撕开透明塑封,烟盒就被人从手里抽走。
在俞言的不悦注视下,李衍丢了回去:“没那么多钱。”
收银员有一点震惊,原来这帅哥是个穷光蛋,顿时在心里向女人投去怜悯的目光,毕竟脸不能当饭吃。
“行吧。”俞言纡尊降贵般地点头同意。
两人一人拿着把伞走出店门,雪却很不赏脸地突然停了。按照店员描述的路线走去,果然还没穿出巷口,就看见在马路拐角腾腾直上染白夜色的烟雾。孜然和辣椒混合炙烤出的香味扑鼻而来时,俞言还真有点饿了。
“你不吃吗?”烤串上来没多久,俞言就席卷了一半。
而对面的男人像苦守戒律清规的和尚巍然不动。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牛肉吗?”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
“哦,又如何,我以前喜欢吃鱼,现在还是喜欢,我永远都吃不腻。人总有一些东西是不会改——”
“吃完没?”李衍冷冰冰地催她。
俞言放下筷子,眉心痛苦又不服气地拧起,像一个没要到糖吃的小孩。
“我收回刚刚的话,你变凶了。”
李衍眉心拧得吓人:“你再磨蹭,我还会更凶。”
骂她?还是打她?俞言竟然神经质地觉得比不理她好。不过他这幅着急要走的态度依旧让人想发火,只是这时身后的桌子刚好吃完散场,几个喝得东倒西歪的油腻大叔扯着嗓门大喊大叫,叮叮咚咚踢倒一堆放在地上的啤酒瓶后,有人从她身后挤过。
俞言越往前挪,身后的人越不走,潮湿油腻的视线黏在了她身上。
酸臭的酒气让人作呕。
就在她恼羞成怒准备转过头时,李衍投过去一眼,狠戾的一眼,和额角耸动的疤痕一起,让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顿时酒醒,慌里慌张地搀着狐朋狗友逃走了。
俞言再回头,又一件衣服砸在了身上,只是砸的方向不同,布料铺满了她只着一层薄薄丝袜的腿。
“你不冷吗?”
李衍打了个喷嚏,脸比夜色沉:“不冷。”
俞言这才发现,就算现在的李衍口是心非,不近人情,其实还是那么可靠。和以前一样,只要他在身边,所有不好的事最终都能化作安心。
俞言加快吃完。
这次没有磨时间。她乖乖地跟李衍回到酒店大厅,又乖乖地办理完住入住后,把肩头披的、腰间系的,一件夹克,一件冲锋衣都还给了他。
李衍只接过冲锋衣套上:“这件你留着。”
俞言颤了下难得乖巧的睫毛。
“反正准备丢的。”李衍转身往外走。
“李衍。”俞言叫住他。
后面什么都没说,因为她笃定他会回头。
“又怎么。”片刻后,李衍果然转了半边身体,很不耐烦。
第一次赶到咖啡厅被骗,第二次追到斗南被赶,第三次又会是什么样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