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事明明可以在跳蚤街花二十块解决。”
俞言像是喜欢被琐事缠身,头也不抬地回着消息解释:“我是学姐嘛。”
“嘁,搞得你们师门只有你一个大师姐似的。”吐槽到这儿,施茴忽然想起什么,有点激动地去碰她手肘,“不是也有学长吗。”她挑眉:“那个长得很帅追他的女生可以挤满整个足球场的院草呢,哪儿去了?”
俞言想起一人扛两个人的担子就头疼:“德国。”
“毕业了?”
“实习。”
“这么远,你们还平时联系吗?”施茴又问。
“我现在就在回他的消息。”
施茴凑近,屏幕反光看不见:“回什么。”
“学弟的三维模型”
“还有呢?”
“飞动最新一期期刊。”
大约是感到有些许失望,施茴收回视线,坐直了身体,厌厌吐槽:“一天到晚都是数据论文模型,无不无聊,就不能谈点别的。”
她的发言有些奇怪,但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俞言总算抬头了:“谈什么?”
“谈恋爱啊。他有女朋友吗?我觉得他喜欢你。”
出去玩了一圈,苏雅婷冷不丁语出惊人的功力,施茴不说学了八成,及格是有的。
果然,很少发楞的俞言恍惚了一下。
“我不是他的菜。”她回过神来说。
“可他问你吃早饭没。”
俞言好笑:“这不是很正常的客套寒暄吗。”
施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的姐,现在几点,德国几点,他一定是未来中国飞机制造第一人,才能刻苦到凌晨三点不睡觉也要和小师妹讨论微型涡轮的飞行时长。”
一秒,两秒,三秒。
施茴好整以暇地观摩她的反应。
然而俞言麻木了几年的脸一丝异样的波动都没出现。
小飞车在此时停下,俞言下了车,施茴追上去,她步伐又快又急,穿过滚滚热浪,周身却散发出一种倔强的冷冰冰的气场。
施茴立刻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可这又有什么不能说的?她在电梯打开前抓住俞言的手。
“别上去行不行,我想你陪我逛商场,买衣服,做指甲,看电……”施茴委屈巴巴的央求在俞言坚定的摇头中渐渐消失,转而正色起来:“你太忙了,必须休息一下。”
如果黑眼圈有等级,她已经不用化妆就能去演丧尸了。
“我昨晚睡得很好,一点也不累,下午一定陪你玩。”俞言一边安抚她,一边冷漠地掰开她的手。
是吗。
那为什么她的眼睛不再明媚,脸颊不再饱满,眉心也总是微微蹙起。
为什么放弃自己,选择他人的理想。
甚至忙成一个没必要的陀螺,好像停下来就会死。
岁月没给骄傲的公主留任何情面,连最后一点光泽都磨成了灰。
施茴忽然难过起来。
“茴茴,不要用这种可怜的眼神看我。”俞言有些痛苦地说。
“那用哪种眼神?无所谓?祝贺?羡慕?”有句话施茴很早就想问了:“是不是觉得他在里面不痛快,你也不能好过?”
俞言滞了一滞,大概是觉得荒谬,笑了出来:“开什么玩笑。”
她这样若无其事云淡风轻的样子真让人想拽住领子把她摇醒。
但她也只是无奈陈诉:“你这样困住自己有什么用?他想过你吗,考虑过你吗,你对他恋恋不忘,可他连见都不愿意见你。”
俞言深吸口气,平静地道:“还有两年。”
施茴觉得她简直无可救药,甘之如饴地陷在泥底,总有一天会溺死。
她烦躁起来:“行,你等得起,出来了,然后呢?他可比你还倔,你们真的还能重新在一起,这次你又打算等多久?又一个七年?一辈子呢,你也要等吗?!”
冷静点,她们都冷静点。
咄咄逼人不是施茴的本意。
俞言放缓声音,耐心解释:“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替我抱不平,可好与不好,什么算好,只有我自己知道。你不用太担心我,我能过好自己的生活。”
“那你说什么是好。”
“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要是喜欢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结婚生子,你也会觉得很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