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原本纯色的朽木墙壁上,开始缓缓浮现出无数浅浅的刻痕。
不是新痕,是经年累月、被时光打磨得极浅的旧痕,层层叠叠覆盖在墙面上。待众人凝神细看,呼吸瞬间彻底停滞。
那是无数道密密麻麻、深浅不一的抓痕、爪印、血掌印。
有稚嫩细小的孩童指痕,有宽厚粗糙的成年人掌印,还有野兽尖利的爪痕,纵横交错、遍布四壁,几乎将整座木屋内壁彻底铺满。
每一道痕迹里,都残留着绝望、恐惧、疯狂的残存气息。
“这里……困过很多人。”
金少年嘴唇惨白,声音颤抖,几乎站不稳身形,“不止御兽师,林中行者,连凶兽也曾被囚在此地……”
这座木屋,从来不是庇护所。
它是囚笼,是祭坛,是一处吞噬生灵、阴阳共生的诡异秘境。
屋外隔绝一切生死动静,任凭上古巨兽在外蛰伏咆哮,分毫不能侵入。屋内囚禁万千残魂煞气,以阴养邪,以正镇煞,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靠着吞噬闯入者的生灵气息维系平衡。
方才鳞獾疯狂追击众人,却在木屋前骤然退避,不是畏惧此地,是太清楚这座木屋的恐怖。
踏入此地,虽然可避一时兽口,却会坠入永世囚笼。
就在这时,木屋的门板忽然轻轻震颤起来。
不是外力撞击,是门板自身在抖。
隔绝在外的死寂轰然碎裂一丝缝隙,隐约有低沉、隐忍的兽吼,隔着厚重木门模糊传来。
那是鳞獾的声音。
它没走。
它在木屋外徘徊、等候。
它在等……木屋困住他们,再将他们彻底吞噬殆尽。
苏洛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紧,掌心已然沁出一层薄汗。
她终于彻底明白这整片山林的恐怖闭环。
鳞獾守山,猎杀闯入之人。
木屋藏林,吞噬避祸之人。
一外一内,一凶一诡,一张天罗地网,从未有人能彻底逃离这座山林。
屋内的黑金气流流转得越来越快,中央的黑影轮廓愈清晰,悬浮的金光忽明忽暗,阴阳制衡的微妙平衡,正在随着他们的闯入,一点点濒临破碎。
江临眸光沉冷,低声开口,“平衡快断了。”
“一旦制衡崩塌,阴邪破封,我们就算躲过鳞獾,也会葬身此地。”
整座木屋,再次轻轻搏动了一下。
这一次的跳动,不再模仿活人的心跳,而是带着贪婪的饥渴,沉沉笼罩在每一个人的头顶。
逃无可逃。
退无可退。
众人欲抬手召唤御兽,却现身体里的精神力像是被什么东西困住,难以调动分毫。
一旁的金少年,看着众人身上出现的情况,尝试着让风刃变换形态,却现举过头顶的指尖,连半点精神力都无法汇聚。
身体里像是有什么东西丝丝缕缕堵住了精神之海,连半滴精神力都放不出来。
无法调动精神力,便无法召唤出御兽进行战斗。
以他们现在的情况来看,这和等死毫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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