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稚夏没想过能听见靳予归说出这样的表达,一时有些讶然。
一扭头又对上了靳时澜促狭的目光。
宋稚夏又低下头,她的目光倒成了一锅热汤,无处落地了。
身后忽地传来一声冷笑。
“予归啊,这几天看着Alex和Derak这么可爱的孩子跑来跑去,不心动?”他声音洪亮,成功吸引了邻近几人的注意,“你和稚夏结婚也好几年了,什么时候给老爷子添个曾孙。爸,您说是不是?”
靳老爷子正与身旁老友说话,闻言只是掀了掀眼皮,未置可否,气氛却陡然微妙起来。
宋稚夏微蹙眉头。
靳予归:“伯父提醒的是。”
他嘴上是顺承的话,脸上神色却有些冷然。
靳望海:“做长辈的,最乐意看到的就是子孙满堂,和乐融融。家里产业是世代积累,再好能好到哪里去,这些都是身外之物。”
靳予归还是那样一张冷然的脸,微微勾首,敷衍的认同。
靳望海显然对这不置可否的模样不太满意,还想再说什么。
“望海。”
老爷子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靳望海噤声。
警告的意味让气氛有一瞬间的凝滞。
但很快轻松的气氛又流动起来。
众人又开始说说笑笑,靳予归也被人喊走。
宋稚夏的耳根倏而清净。
Alex似懂非懂地仰起脸来看向靳时澜,小家伙敏锐得感受到了什么,却又无法理解。
靳时澜揉了一把Alex的脸,小家伙半躲着,软声叫了一声“mummy”,跑开了。
靳时澜站起身来,收回目光看向宋稚夏,说:“走吧,去外头坐坐。”
宴会厅热闹非凡,越往外走耳旁声音就像开了渐弱。
白日日头毒辣,夜里却起了风,吹得两人的裙摆像海浪一样层层叠叠拍着腿。
两人走到凉亭坐下,迎风坐着,宋稚夏之前没见过靳时澜,但对她有莫名的信任,晚风拂过面颊,她惬意地闭上了眼睛。
靳时澜:“我听说爷爷把靳思琪塞到你们那儿了?”
她开玩笑的口吻,宋稚夏也睁开眼笑着点点头。
“她没惹什么麻烦吧?”
“没有,消沉了一阵,也慢慢走出来了。”
“她没接触过家里的这些,也没什么上进心,偶尔犯点错误,要是有什么冒犯到你们的,就把她遣送回家就行。”
“时澜姐之前在国内生活吗?”
靳时澜和靳思琪是同父异母的姐妹,如果不是长时间的相处,大概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靳时澜噙着笑看了宋稚夏一眼,颇有深意地说:“听到你们结婚的消息的时候,我本来打算回来……但是后来我没收到请柬。”
“反而听说予归在欧洲跑了几年。”
“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事你都不清楚吧?”
宋稚夏抿唇,乖巧地笑了笑。
靳时澜说:“我是几年前才出国的,我现在这个后妈也是我出国之后我爸找的。”
“像我们这样的家庭,有能力的孩子家族会悉心培养,没有能力大概率会无忧无虑虚度一生。”
“予归他……承受得比较多,但他死鸭子嘴硬,有什么事都自己扛习惯了。”
“他也没有看起来那么冷漠。”
宋稚夏点点头。
她知道,她都知道,但她还是做出一副带点疑惑的表情。
靳时澜:“我为什么跟你说这个?”
“你就当我多管闲事吧,我看你俩相处还不错。”
不错?宋稚夏也觉得不错。井水不犯河水,该演戏时他演技比她还好。
“昨天两个孩子闹别扭,你应该知道他们两个是我人工受孕的吧。”
宋稚夏点点头。
“其实我有过一个爱人。”
这样一个开头注定这个故事不会太普通平淡,宋稚夏下意识地屏息。
“是出国留学的时候认识的,他是意大利人,和我在同一个学校留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