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老爷子开口说:“还是臭脾气,话没说完不分青红皂白就说人。”
“这件事是靳呈的主意,老爷子我拍的板。”
靳闻江面色如常,淡淡说:“就他鬼点子多。”
好像也是不轻不重的一句话,但语气却又好像颇为不同。
靳老爷子也跟着笑了声,说:“是,鬼点子多,前阵子还说自己老大不小了还是单身一个,叫我给他物色个女孩,他要成家。”
靳闻江脸上浮现了柔和的神色,说:“胡闹。”
“家世背景什么这些都是其次,要紧是找一个自己喜欢的,婚姻怎么能儿戏。”
靳予归喝汤的汤匙划过碗底,发出声响。
宋稚夏不再用余光观察他,而是和他对上了视线。
靳予归墨色的双眸底下似有隐去的情绪,他实在是有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不论什么时候看过去总觉得他眼底有深意。
宋稚夏抿住唇,将自己碗里的一块排骨夹到靳予归碗里,轻声说:“宋姨的手艺真不错。”
靳予归看了她一眼,她将音量提高了几分,吐字又分外清晰,不像是她平常惯用的说话口气。
他仅三秒就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得轻哂,揶揄道:“这就吃不下了?”
“呀,你别拆穿我。”
宋稚夏微嗔,有种半真半假的娇俏。
“还不是你平时让梁妈换着法儿给我做吃的,我都长胖了。”
靳予归从容地拿起她的碗,给她盛了一碗汤,说:“过分谦虚是炫耀,靳夫人。”
“看来思琪那丫头住你们那倒是也没打扰到你们,小两口瞧着感情倒比从前更好了。”靳老爷子笑道。
宋稚夏低下头喝汤,浅浅笑了声。
……
饭后,靳时澜起身走开时轻扶了下宋稚夏的肩,在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你们倒是默契。”
宋稚夏刚刚“开演”的时候不曾紧张,此时被旁人瞧出端倪来倒是脸上一热,一时窘地说不出话来。
“好事,好事,”靳时澜俏皮地眨眨眼,“我这个阿弟倒终是懂了点意趣,有几分人味了。”
宋稚夏有些哭笑不得:“人味?”
“喏,看你呢。”
宋稚夏顺着看过去,靳予归站在走廊,微低下头听爷爷说话,却向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过去。
宋稚夏走过去,手登时被靳予归牵住,再自然不过的动作。
她却愣了愣,以为靳予归有话要同她说,抬头去看他,却看他仍从容地答爷爷的话。
只是牵着她的手没有松开。
直至跟在爷爷身后,送爷爷回了茶室。
靳予归仍这样牵着她,用最稀疏平常的语气问她:“回家?”
“噢,好。”
宋稚夏开始疑心这手到底要牵到什么时候,直到两人走到院落里,车就停在前面,靳予归却还是没有松开。
宋稚夏:“这是什么附加节目?”
“节目?”靳予归顿住脚步,侧首问她。
明明刚刚反应那么快,这会儿问得又分外诚恳。
宋稚夏真是看不明白他了,心里这样想着,她没忍住笑意,自己又摇摇头,不说话了。
靳予归被她感染,捏了捏掌心里她的手,说得倒挺郑重其事。
“不是节目。”
“你适应一下。”
“适应什么?”
“适应我们的关系已经到了可以牵手的阶段。”
他一本正经地说,眉眼间淡淡笑意还未褪去。
宋稚夏心漏了一拍,却又硬着头皮想再接几招,不肯退场。
不是每晚的月亮都像今夜这样圆。
她咕哝着:“什么夫妻结婚三年才到可以牵手的阶段。”
靳予归将安全带扣好,左手扶在方向盘上,随意搭在扶手箱的右手往宋稚夏那边凑了凑,将他的气息也顺着夜风往她那边送了送。
“夫人悟性好,想跳级也不是不可以。”
宋稚夏发现自己实在是低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