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幼安倒是全身心相信华重楼,一来二去,二人竟成了非常要好的医患。
一个能忍疼,能吃苦,不管华重楼让试何药,宋幼安一概听话,还能如实的反馈病症。
另外一个,胆大心细。
四处查阅古籍,得空就去请教当地名医,好些大夫是不愿意传私,华重楼想尽办法,还拖着宋幼安一起。
就这般,功夫不负有心人。
宋幼安也觉察到面上疤痕淡了些。
他是欢喜的,对华重楼的夸赞,几乎要上了天。
仅次宋观舟。
宋幼安因此也活络了不少,看不起他的人,他当然也就疏离些,像裴彻这种从不曾嫌弃他的,还叫他小师弟的,他就亲近许多。
所以念念叨叨的,说了不少华重楼的好话。
“师兄,你说将来华大夫成亲,我是不是该送份大礼?”
裴彻早无心思,“兴许她无心婚嫁,同吴姐姐、弟妹一样,就这么一个人过。”
“不可能!”
宋幼安低呼,“师兄,吴姐姐是嫁过了,至于少夫人,她还是你们公府的媳妇,不一样。”
裴彻再无闲谈的打算,自行回到屋里,闷闷不乐。
正保放好点心,又拆开来,送到裴彻跟前的桌案上,“师父,那宋公子真是话多,您若是不喜,来日徒儿打了他。”
“嗯?”
裴彻不解,正保嘟囔,“华姑娘好不容易醒悟过来,不再纠缠师父,可我瞧着他却经常在师父面前提及,颇有些哪壶不开提哪壶!”
“你不喜华大夫?”
正保挠头,“徒儿的想法不重要,关键是她追得师父您很为难,反正您不喜欢的,我自是要给拦住。”
“别多事。”
裴彻愈心烦气躁,“人家华大夫今年都没招惹我,你不可胡言乱语,给人平添些麻烦。”
“师父这么说,徒儿就放心了。”
正保吃着点心,嘟囔道,“……师父身份尊贵,即便是还俗娶妻,同华大夫也不合适。”
“谁同你说的这些?”
“师父,您真要成家,以公府的身份地位,也该寻个更好的贵族千金,四公子可是娶了公主的。”
“放肆!”
裴彻彻底冷了脸,“你如今怎地变得如此碎嘴,四公子与公主的亲事,旁人不知,难道你也不知?”
正保一看裴彻生气,赶紧放下点心,起身站着。
他耷拉着脑袋,“……是……是为了少夫人。”
“他不是攀高枝!”
正保的头快垂到地板上,“师父,徒儿……徒儿知错。”
“华大夫哪里不好?人家聪慧能干,医术精湛,比我这废人可厉害多了。若说配不上,也是我这残废之人,配不上人家。”
啊?
正保猛地抬头,“师父,您这话……”
不对劲!
裴彻心烦意乱,挥手驱逐,“出去出去,以后不许说这些混账话,华大夫是女子之身,做到如今,确实不易,你别上下嘴皮子一碰,诋毁人家!”
正保满脸委屈,“师父,……这不是她给您添麻烦,日日追着您从东跑到西——”
藏无可藏之处。
“行了,这些话以后不许再说。”
打了正保,裴彻走到书案跟前,哪知心中焦躁不安,一边想着他是出家人,不可动了凡心,一边又被宋观舟和宋幼安前后之语,惊扰本就不平静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