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说。”温若的声音很坚定,“你害怕,所以你推开我。你告诉自己这是为了保护我,但你知道不是。你知道这是为了保护你自己。”
温邶风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她的肩膀在剧烈地颤抖,她在哭,无声地、压抑地、不想让温若看到地哭。
温若看着她,心里有一个声音在说“抱她”,另一个声音在说“不要抱她,让她一个人哭”。两个声音在她脑子里打架,打得她头昏脑涨。
她选择了抱她。
她站起来,走到温邶风面前,蹲下来,把她抱进怀里。
温邶风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她把脸埋在温若的颈窝里,眼泪一颗一颗地落在温若的锁骨上。
“温若。”她的声音闷在温若的颈窝里。
“嗯。”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是温邶风。”
“你总是这样说。”
“因为这是事实。”
温邶风抱紧了她,抱得很紧很紧。紧到温若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响。但温若没有挣扎。她把脸埋在温邶风的头发里,闻到了那股熟悉的味道——冷冽的、干净的、像冬天第一场雪的气息。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味道吸进肺里。
然后她闭上眼睛,在这个紧得让人喘不过气的拥抱里,缓缓闭上了眼,
走
8
但那场对话之后,裂口继续扩大。
不是因为没有说开,恰恰相反,是因为说开了。说开之后,温若发现,她们之间的问题,比她们想象的要多得多,深得多,复杂得多。
温邶风承认她在害怕。承认她在推开温若。承认她觉得自己配不上温若。承认她不知道该怎么爱一个人。承认她去看过心理医生。承认她被诊断为偏执型人格障碍。承认她在吃药,在治疗,在努力。
温若听着,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心疼。心疼温邶风一个人扛了这么久,一个人面对了这么多,一个人做了那么多努力。
但心疼不能解决问题。理解不能解决问题。爱不能解决问题。问题还是在那里,像一堵墙,像一道裂缝,像一条永远跨不过去的河。
十二月的第一个周末,温若和宋辞在学校附近的火锅店吃饭。还是那家店,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鸳鸯锅。宋辞点了很多菜——毛肚、黄喉、鸭肠、牛肉、虾滑、藕片、金针菇、土豆、宽粉。满满一桌子,两个人根本吃不完。
“你点这么多,吃得完吗?”温若问。
“吃不完打包。”宋辞理所当然地说,“反正你请客。”
温若笑了。这是她这个月第一次真心的笑。不是因为火锅好吃,是因为宋辞说的话和去年一模一样。去年她实习通过的时候,宋辞也说“请客”,也说“吃不完打包”。一年过去了,很多东西都变了,但宋辞没有变。他还是那个话多、爱笑、什么都看在眼里但什么都不说的宋辞。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天。宋辞说他最近的画展很成功,有几幅画被收藏家买走了,赚了一笔不小的钱。他说他用那笔钱给他妈买了一条围巾,给他爸买了一只钢笔,给自己买了一箱颜料。
“你呢?”宋辞问,“你最近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