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鱼腌制的功夫,许金又上钩了一条小鲫鱼。
“若是再来一条,明日年夜饭就能煲个鲫鱼汤。”宋聿说道,“只是却要取舍了,到底是酸菜鱼还是红烧鱼还是鲫鱼汤?”
少年严肃地思考半晌,“酸菜鱼,酸菜鱼好吃,也有汤喝。”
“好聪明的阿许。”宋聿惊叹。
许金红着双耳轻轻瞪了他一眼,毫无杀伤力,犹如小猫露出飞机耳。
柳文齐看了旁边一眼,愈发感觉冷风萧萧,今日不宜出门。
伤感着伤感着,他又忍不住往旁边看了一眼。
鱼皮微焦,上面撒着红色香料,可能又是人家的秘方,一股辛辣香气传进鼻腔。
好生霸道的香味,柳文齐不觉间口齿生津。
“阿许,烤好了。”宋聿在鱼身撒了些细碎葱花。
“柳兄,何不也来吃点?江边寒冷,且来烤火暖暖身子。”宋聿取出三只小碗倒满黄酒。
“那我便却之不恭了。”柳文齐当即靠过来,将自己鱼篓里一条半大草鱼露出,“宋书生可还有香料,我等将这条也吃了吧。”
新鱼上烤架,已烤好的鱼慢慢被瓜分干净,吃一口辛香鱼肉,再喝一口温热黄酒。
“好吃吗?”宋聿问少年,“我也头一次在外面烤鱼,鱼皮边角有点焦了。”
“很香!”小猫边赞叹边吃鱼。
宋聿适时递上一碗黄酒,“配点酒,滋味更美。”
许金仰头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宋聿愣愣地看着他。
柳文齐偏头轻咳一声。
宋聿摸摸鼻子,“柳兄,这调料太辣了?”
“非也,快哉!今日真是快哉!宋书生这烤鱼秘料是自己配的,还是城中哪处买的?”柳文齐吃惯了名贵菜肴,今日这野外烤鱼倒分外不同寻常,不腥不臊,唇齿留香。
“独家秘方。”宋聿笑道。
“哦?”柳文齐捻着酒碗粗釉,“的确不曾在别处尝过,看来贤弟你家学渊源。”
宋聿笑而不语。一个烧烤料配方就家学渊源了?
“可惜我不经营酒楼饭馆,不然定要买下这配方。”柳文齐笑道。
“看来要我错失一笔横财啊。”宋聿也假装可惜。
一老一小两只狐狸对视一眼,都和善可亲地笑起来。
烤鱼吃完,宋聿和许金便准备打道回府了。收起所有东西,浇灭火堆,二人道别柳文齐,相携离去。
他们这头又烤鱼又喝酒,已引起很多人注意,柳文齐和哼着调子收起渔具,走至密林小道内,一人默默从后跟上他。
“姓宋的。”柳文齐低语,片刻后说道:“派人把东西送过去,阵仗能小则小。”
一个白身,人虽不算无趣,可怎能教会小公子?他有什么可教给小公子?
偏偏一个个鬼迷心窍,就连小公子也被迷了心智,一听不能再回松州府便不发一言。
柳文齐从不将希望寄托在一个孩子身上,尤其还是个有残缺的孩子。
……
晚上,宋聿琢磨着再画一套小卡片。那套已经送给小公子,如果真能卖出去,市面上再出现一样的,恐怕会被人追究。
他在画,许金边一边看一边缝衣服。点了两盏油灯,屋里还是昏暗,连人影都模模糊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