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雨缕缕拂面,一路上惊风灌耳,陆平生快马疾驰,于五日后抵达江城。
当他站定在家门口时,半幅衣衫已经湿透。
推开门扇,大起的冬风肆意灌入院中,满室凉意。
靠在立柱后打盹的下人见到他,一个激灵,立马迎上来,声音透着不可置信:“您……您回来了?”
陆平生环顾萧条冷寂的院落,问道:“怎么回事?”
直觉告诉他出了事,他千里归来,竟无一人相迎。
霍加和奉靳是受命令保护家中安全,俩人当轮番值守,绝不会不见人影。
仆正要说什么的时候,陆平生瞥见不远处墙角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
“什么人?”话音落,他已飘然而至,一把揪住了墙角的人。
那是一张颇为熟悉的脸,此刻写满了怯怕担忧,被抓住时,愣了一瞬,随即流下眼泪来。
“是你?”
这是那小鬼喜欢的婢女之一:桃儿。
陆平生松开她的胳膊,将她上下打量了一圈,“躲在这做什么?”
当初为了保护淮生,除了他的亲信和精挑细选的守卫,没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但经过陆长生那么一闹,大伙儿已经都晓得他是什么人了。
“活阎王”名声在外,小婢女难免会害怕,低着头哆哆嗦嗦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陆平生也不为难她,又问:“夫人睡了?”
这时,刚才那个打盹的仆从也过来了,扑通跪下,声音微颤:“夫人她……她被带走了。”
男人眯了眯眼,廊下灯光洒照他的面庞,一脸寒霜。
仆从将那日的事一五一十交代出来,从不速之客入门,到昏迷的霍加被抬进来,再到三人是如何离开院中。
陆平生听罢,只问:“是什么人?”
仆从的头更低了:“您的弟弟,当朝君主。”
陆平生沉默了,那二人也俱是沉默,耳边唯有枯叶被风卷入池中的轻响。
过了一会儿,桃儿似是想起什么,小声说:“主儿,奴婢想起件事。”
男人的目光转向她。
桃儿将嘉言临走前的嘱托在心里顺了一遍又一遍,小心翼翼开口:“夫人的朋友就死在那个雨夜,是您见过的,叫樊宴池。夫人将他的尸体放在城外,您从前给二爷存药的冰室里。”
樊宴池死了?
小婢女说得小心谨慎,好像四周皆是豺狼虎豹,稍微说错一个字,就会被撕得体无完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