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灯很暗。
不是供电不足,而是没人有心思去调亮。巨大的圆桌周围坐着五影,每个人的脸色都像被霜打过的石灰岩。窗外,木叶村的灯火明明灭灭,远处偶尔传来孩子的哭声,又迅被大人捂住嘴压了回去。
三天。
那个悬浮在天空中的倒计时屏幕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红色的数字每跳动一次,就仿佛在每个人的心脏上割了一刀。大筒木一式给的时间,不是仁慈,是凌迟。
“岩隐村传来消息。”
大野木第一个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岩石。他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桌面,一份卷轴摊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求助信。
“三个长老联名上书,说要……谈和。”大野木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力气才把最后两个字吐出来,“他们觉得,成为’神’的下属,总比灭族强。”
“雾隐也一样。”
照美冥靠在椅背上,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妩媚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她把另一份卷轴扔在桌上,纸张散落开来。
“几个血继家族在暗中串联,说什么’保留火种’。他们以为投降了,大筒木就会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砂隐有叛逃者。”
我爱罗的声音很轻,却像沙砾摩擦一样清晰。他面前没有卷轴,只有一份名单,上面几个名字已经被红笔划掉。
“我已经派人去追。但人心散了,追得回来几个?”
纲手没有说话。她面前摆着一瓶酒,瓶盖已经拧开,但她一口都没喝。静音站在她身后,手里抱着一摞从各村汇总过来的情报,每份都写着同一个词:恐慌。
宇智波源站在窗边,背对着所有人。
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落在圆桌上,像一道黑色的裂缝。写轮眼已经关闭,但那双眼睛里的冷意比任何血继限界都更刺骨。
“云隐呢?”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房间安静了一瞬。
达鲁伊挠了挠头,平日里总是挂着懒散笑容的脸上难得严肃。“比大哥在压着场子,暂时没人敢跳。但……”他叹了口气,“雷影大人的意思是,让我带句话。”
“什么话?”
“如果我们选择打,云隐死战到底。但如果选择降……”达鲁伊没有说下去。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这沉默太重了,重得每个人都觉得肩膀在往下坠。不是他们没有骨气,不是他们不曾面对过绝境。但这一次不一样。过去敌人再强,也是忍者,也是这片大陆上的生物。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是自称”神”的存在,是连星球都能吞噬的怪物。
投降意味着什么,每个人都清楚。
“我活了九十多年。”
大野木缓缓站起身,他的腰已经弯了,背也驼了,可那双眼睛里的火光从未熄灭。他环视四周,视线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初代土影建立村子的时候,我说过一句话:石头可以被碾碎,但不会弯腰。”
他走到窗前,看着天空中那个巨大的倒计时屏幕。红色的数字在夜色中像血一样刺眼。
“成为神树的养料是什么滋味,古籍里有记载。意识会被吞噬,身体会被消化,连灵魂都留不下来。那不是活着,那是被吃掉。”大野木转过身,一字一句地说,“你们谁想被吃掉,现在就可以走。我大野木不留。”
没有人动。
“但问题是——”照美冥接过话头,她的指甲在桌面上划出浅浅的痕迹,“不降,我们有多少胜算?”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窗边的那个人。
源终于转过身来。他的表情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写轮眼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红光。
“万分之一。”
四个字,像四块冰砸进滚烫的油锅。
万分之一。这意味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这意味着在数学上,他们必输无疑。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被抽空了,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纲手的手握住了酒瓶,指节白。静音低下头,不敢看任何人的眼睛。我爱罗闭上眼睛,砂子在他身旁不安地浮动。达鲁伊苦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万分之一。
这个概率太小了。小到任何一个理智的领导者都不该下注。小到在这场会议之前,各村内部的争论已经吵翻了天——打,还是降?生存,还是尊严?
就在这片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沉默中,一个声音打破了僵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