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含泪光,凝视远处的楼宇,“遭受的背叛和算计越多,就会越讨厌人类,而喜欢狗。人的忠诚度和良知感,远不如一条狗,尤其是男人。”
常锦舟并没有疯,她还有理智,有理智的人,一定有良知,有情感,有可攻破的缺口,我眼睛眨也不眨紧盯她一举一动,“原本就不是你的,心机百出也不能长久。”
她恶狠狠瞪我,“从来都是我的,我姓常!常家曾是珠海第一望族,而你又是什么,你不过一个妓女,一个万人骑的交际花!乔川也是我的,是你横插一杠,全部都是你!”
“你的世界不是只有男人,我活在泥潭中,还咬牙熬到今天,你比我有见识,你何苦走这条路。你母亲还在等你。”
我没有理会她的斥骂和怒吼,试图击中她软肋,用这世上唯一还和她有关联的人挽留她,融化她,“天大的仇恨,终归过去了,你也是杀害乔慈的凶手之一,可我留了你的命,也网开一面留下你母亲。常府的宅子,你若想要,我可以给你,以后晨昏定省,为你亡父上香超度,这才是你应该过的日子。”
我不知哪句话刺激了她,我原本想心平气和,以睿智化解这场危机,然而常锦舟奔着同归于尽的念头来,她根本不想悬崖勒马。
“我的母亲?我的母亲已经是尼姑了,在这俗世红尘中,我早一无所有。柳玥,你毁掉了我的一切,我的父亲,我的家族,我的丈夫,我的未来,都被你掠夺走,粉碎得彻彻底底。与其终生活得人不人鬼不鬼,倒不如舍命,让你也尝一尝绝望的滋味,我死而无憾。”
她嘶吼唾骂中,我镇定情绪不着痕迹逼近那堵墙,她并未察觉分毫,直到我不动声色挪了数米,入口处的电梯发出叮一声长响,乔川带着阿六和两名保镖走上楼顶,他沉寂而戾气的目光从我单薄身体掠过,定格在常锦舟与她手里的乔慈。
他抬起一只手,示意保镖不要上前,浓烈斑驳的阳光透过楼宇间的罅隙,洋洋洒洒笼罩他,那般长身玉立,英俊迷人。
常锦舟飞舞的发丝在空中一点点绽放出弧度,这忽然不像一场生死对峙,而像一次美丽的,时隔太久的相遇。
狂风卷起他黑色风衣下摆,烈烈作响,“把孩子放了。”
常锦舟沉默几秒,倏而从墙顶跳下,平稳落地,我长舒一口气,我赌注错了,她不是什么孝女,大太太在她心中毫无分量,唯有乔川才能折磨她,唤醒她心底纠葛的情恨。
“川哥,你好无情。为了娶这个女人,你不顾我病重,胁迫我签下离婚协议书,与我一刀两断。你狠心肠至此,连一丝旧情都不念,我们做了三年夫妻啊!”
乔川对她的哀怨质问无动于衷,他面色冷淡,仍是那句让她放了孩子,有什么冲他来。
常锦舟嘲讽一嗤,依然觉得不过瘾,她仰面大笑,笑得猖獗放肆,令人胆寒,“你还以为我是那个对你惟命是从,拿你的话当作圣旨,为了让你爱我,连尊严都不顾的常锦舟吗。只怕我如了你的愿,你却不会饶恕我,我前脚放过这个孩子,后脚你就会将我乱枪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