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小姐恍然,也错愕。
什么是风月,什么又是情爱。
世间男子肤浅的甜言蜜语,在乔川面前,似乎都不攻自破。
那么污浊,可笑,苍白又虚伪。
柳玥最终没有等到他回来。
饭菜热了冷,冷了热,都失了味道。
她坐在床上整整一夜,天亮才昏沉睡去。
次日傍晚保姆给乔川的秘书打电话,对方支支吾吾,说今晚恐怕还是不回,让夫人与小姐早歇息。
保姆说明日是小姐的百日宴,先生是否定了酒席,地点在何处。
秘书似乎推开一扇门,他留下一句还不知,便仓促挂断。
柳玥一言不发,抱膝坐在地毯上,有些死寂。
保姆怜惜,爬过去,轻轻唤夫人。
她别开头,“去忙吧,我困了。”
保姆急得咬牙,“先生到底在想什么,小姐是他亲骨肉,他怎能这样不上心。难不成外面的女…”
她察觉失言,立刻住口,柳玥闭上眼睛,仿佛早已睡去。
第三天下午,保姆也忽然不见了踪影,她将哭闹的乔慈从婴儿床中抱起,阿六拿钥匙打开门,也没来得及换鞋,径直走进客厅,“夫人,川哥约您去见他。”
柳玥拿着奶瓶的手微微一抖,“见什么。”
阿六搔了搔头,一脸为难,生怕自己说漏,都不敢看她,“您去了就知道,川哥没和我说这么多。”
早晚都是一场狂风暴雨,她选择的路,只能自己面对。
柳玥不言不语,平静喂乔慈吃饱,轻拍她打嗝儿,保镖将孩子接过去,抱上二楼睡觉。等客厅内空空荡荡,只剩下她和阿六两人,她缓慢侧过脸,望向落地窗外的草坪与池水,语气波澜不惊,又凄凉入骨,“他是不是厌倦了。”
阿六咽了口唾沫,没吱声。
她踉跄起身,脚底像是踩在轻飘飘的棉花上,毫无重力支撑,她摇摇晃晃,“我去换件衣衫。”
阿六一把扶住她,将她往门口拖,“不用换,就这样挺好。”
柳玥其实想要打扮下,哪怕物是人非,她总要靓丽些,才会不那么遗憾。
她输了吗。
她不认输。
她不曾输给谁,只不过输给了太诱惑的风月。
她迈下台阶的时刻,放缓了步子,穿梭过长长的落满花叶的庭院,有些颤抖仰起头,这南城的春日啊,阳光真好。
她扯出一丝笑,“他在哪里等我。”
阿六打开车门,护送她进入,“我也不认得,只知道怎么走。”
柳玥浑浑噩噩被他载着行驶了将近两个小时,阿六似乎赶时间,开得飞快,她五脏六腑都快被颠出来,车终于靠着路旁停泊,阿六跳下去把她搀扶走下。
从南向北浮荡而过的晚风,掠过她眉眼和发梢,她猜不透即将面对什么,是支离破碎的分裂,还是一场大梦初醒。
不远处伫立在草坪中的,是一栋由基督教堂改建的西式礼堂,此时沐浴在黄昏后的阳光中,晚霞仿佛斑斓艳丽的油墨,在天际晕染溢散,摇曳出绵延不绝的涟漪,投射下五光十色的波纹将这栋椭圆形的礼堂变得虚幻而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