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洞房怎么说?”
乔川也不遮掩,“我自己身体力行。”
众人哈哈大笑,拍掌嬉闹,柳玥将脸埋进他衣领内,“再胡说,当心我掐死你。”
他恬不知耻,风流又下流,“柳小姐如果有心,不妨夹死我。”
她被调戏得眉眼弯弯,嘴上不依不饶,余下半条长长的红毯,她在吵,骂他流氓,骂他不老实,他在听,听她染着笑意撒娇的埋怨,听她那柔柔媚媚的嗓音和腔调,令这世间固执的铁树都开了花。
满堂欢闹,十里红妆,乔川在想,这样的时光,若她在身旁,到白首,到苍老,到弥留,多么美好。
他从未如此迫不及待,要与一个女子白头。
柳玥想,这里大约有成百上千的宾客。
她竟是最后一个知道。
她一点也不气,她生平最恨蒙在鼓里,最恨遭人戏弄,最恨受人摆布。
但她是如此欢喜。
欢喜着他知道自己的贪求,欢喜着他给了自己一场盛世清欢。
他说了什么誓言。
他说柳玥是我的宝。
我这一生最成功,不是拥有多少金钱,多少势力,站得多高,而是我夜晚睡去,我爱的女人在,我清晨醒来,她仍旧在。我余下的时光也许二十年,也许四十年,我到这一刻,才清楚自己真正活着。
底下鸦雀无声,一群随丈夫而来的富太太,隔着遥远的红毯,隔着波光闪烁的空中,忽然想起这么多年,柳玥始终春风得意,她降服了周怀海,降服了常秉尧,如今又降服了性子最野,骨头最烈的乔川,她们哑然失语,这世道哪来的公平,哪来的规矩,她们谁也看不起柳玥,她不过是婊子,不过是千人摸万人骑的娼妇,可她终归笑到最后,这些王公子弟,都像疯了般为她着魔。
世上比她好的女子,分明千千万万,可惜风月无关是与非,爱憎不过一念之间。
乔川掀起遮盖住她的头纱,她精致的面孔溢出一层薄薄的汗,沿着娇俏的鼻梁滑落,仿佛三月春日南城一夜梨花带雨,千树万树,他指尖抹去她眼角莹润的泪迹,“乔太太这样真丑。”
她气得闷笑,“嫌丑就别娶。”
他嗯了声,“那我走了。”
他说着话伸手拆解领带,她吓得脸色骤变,急忙阻拦,却被他扯进怀中,他滚烫的呼吸将她颤栗的睫毛,楚楚的娇怯都笼罩,变得同他一般炙热,“柳小姐求我,我就不走,否则留下你一个人应付这么多。”
她手指缠住他西装后的燕尾,不情不愿支吾,“我求你。”
他得理不饶,“很勉强。再说。”
她咧开嘴笑,往他脖子里吹气儿,“不勉强,我乐意得很。”
他强忍笑,这个百般磨人的小妖精啊,此后余生那么长,虽说她刁蛮霸道,口是心非,他也非要将她狠狠征服不可。
柳玥被宾客灌了几杯酒,那些人也真是猴精,知道乔川护着,宠着,就想法设法把他支走,一大帮子男士围住,他出不来,只能一杯杯喝,柳玥又进不去,连碰他的手都难,几个太太千金嚷嚷着白的不行,总要喝些红的,她迷迷糊糊过了喉,很快不胜酒力,孱弱倚在流光溢彩的大理石柱子,娇媚仿若水中盛开的红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