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见过她嫣然一笑,利剑歌喉,温柔一刀。
他见过她梨花带雨,柔情似水,春色一场。
她用美艳和风情,杀了多少人。
她是那么恶毒,活该千刀万剐,可谁又舍得开枪。
周怀海为她耽误这么多年,自苦,自虐,自痴,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疯魔,宁可守着孤寂的日子煎熬,也不愿将她遗忘,将她释怀。
而他呢。
曹荆易穿梭过人群,将万丈灯火留在身后。
他从未得到过她。
他是一场风月的旁观者,他分食的,不过她那一点点感激。
每当馋了,找女人解闷儿,才捏住下巴要吻,他脑海便莫名其妙回映他在车上吻柳玥唇角的一幕。
他放荡风流一辈子,深知那根本算不得吻。
可除了那个吻,他吻过的那么多女人,连味道都记不起。
他只是偶尔,在月满高楼时,晃过柳玥捧着满身是血的自己,痛哭流涕,求他醒来的好笑样子。
他当时没有来得及告诉她,他之所以睁开眼时,蹙眉那么深,并不是伤口多痛,他早已失血麻木,而是因为她屁股坐住了他的手。
宴会将要结束时,一名侍者抵达周怀海身旁,告知他门口车满为患,他的司机在街口等候。
周怀海并没有与任何人打招呼,他撂下酒杯,独自绕过长长的回廊,在众人毫无察觉下,离开了筵席。
回廊的一角,是缭绕的烟雾,轻微起伏的呼吸,常年办案的精准嗅觉令他即将迈入电梯内的步伐一顿,他侧过头,看向那扇黄昏中摇曳的木窗。
许久不见的曹荆易背对灯火,右手夹着一支快燃尽的香烟,他眺望远处耸立云端的盛文大楼,脸上含着浅淡的笑。
周怀海不愿和他接触,这人的城府之深,手段之毒,心思之狠,比他父亲曹柏温有过之无不及,他藏得太重,藏得太久,连他也蒙骗过。
周怀海和乔川的鹬蚌相争,若真有渔翁,一定是曹荆易。
他之所以失手,并没有从这盘大局内捞到盛文和蒂尔,也没有得到柳玥,是他父亲的疏忽,而不是他。
周怀海一言不发按下按钮,电梯门再度缓缓打开,这时曹荆易忽然说,“盛文上一季度,偷税一千三百万。”
他眼睛一眯。
“我手中有账本,真正的账本。”
周怀海眼睁睁看着电梯离开这一层,他静默不语,良久后才笑了一声,“然后。”
曹荆易丢掉烟蒂,任由它从十二层坠落,尸骨无存。
“不合作吗。”
他垂眸抚弄着袖扣,漫不经心问,“合作什么。”
曹荆易平静转身,掩去了窗口一丝摄入的霞光,“你我之间,连这点默契都没有了吗。”
“自然有。”周怀海打断他,“只是道不同不相为谋。”
“战争,不是一路人,也可以因为相同的诱饵,而变成一路人。你我曾经那么多年的友谊,不也走过来了吗。”
曹荆易两条手臂抵住窗台,像是看风景的过客,目光从密密麻麻如蝼蚁般的车流人海中掠过,“乔川手里,握着你我都想要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