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中年女人说到罗家大姐长得太瘦,胸小屁股小的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生孩子,也就他们家不嫌弃。
坐在对面的二狗再也忍不住了,双手握拳蹭地站了起来。
中年女人唬了一跳拍了拍胸口,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一个毛头小子吓到,转瞬就恼羞成怒骂道:“做啥勒?你想做啥?你还想打人啊?果然是下里巴人,即使进了城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暴力,洗不干净脚底下的泥。”
罗二狗拳头捏得嘎嘣直响,“再胡说八道我就打你。”
罗父喊住了二狗。
二狗直挺着胸膛,明显不想听阿父的话。
“阿爸,他们太过分了。”
“也轮不到你说话,坐下。”
他们家是罗父做主,他生气了,二狗再不情愿,还是老实坐下了。
对面的中年女人见状越发得意,对着像个木头人站在那里的瘦弱女孩子喋喋不休,“等你嫁到我家来,你娘家的事就与你无关,别一天天想着往娘家跑,家里事情多着呢,再说这破屋子有什么好跑的?就算跑回来能有你的住处吗?好好跟我儿子过日子给我生孙子才是正经事,至于你阿爸姆妈年纪也不大,养得起儿子,又不是没有一口饭吃?你一个嫁出去的女儿,管什么管……”
罗父没有看她,只问的孤零零站在那里的二妹,“大妹,你怎么想的?”
罗家大姐也就是罗停妹抬头木讷地看了他一眼,“阿爸,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或者我可以说什么?当初咱们两家谈亲事的时候,我该说的话我都说过了,现在我都听您的。”
罗父自知理亏,当时他是答应了罗停妹,但那不都是场面上的话吗?怎么可以当真。
当初罗停妹一开始没看上张学东,是罗父罗母轮番劝说的,后来他们有了感情,又是他们强制她放弃的。
她也没对着干,只要求以后她的婚事一定要她答应,但不会让她被外人诟病,没想到现在罗父却这么问,明显是想让她出声得罪张家。
她对张学东是没有感情了。
因为张学东则是被张母简单一劝说就放弃了,只因他觉得罗家人丝毫没有给他面子,心里也恼了,就跟着她的张母离开了。
而张母则满心认为没有自家女儿,罗二狗那个狗崽子肯定娶不到满意的老婆。
她还想着等她儿子结婚,一定要去罗家告诉她一声,让她肠子都悔青。
没想到她儿子还没结婚,罗二狗要先结婚了,娶的人家竟然就是他们一条街的,条件和他家差不多的。
张母第一反应就是不相信。
他家要不是有个瘸腿儿子需要娶媳妇,他们张家才看不上罗家呢。
来告诉她这事的人看热闹不嫌事大,怂恿道:“聘礼都送来了,你要是不信,你自己去老佟家看啊。”
她和张母的关系很不好,故意来告诉他,就是想要让她眼气的。
张目赶到佟家,聘礼刚刚进门,大家正在看新嫁娘明天的嫁妆。
“快看快看,绸缎,还是一整匹。”
“竟然还是大红色的,上面的花色真好看,哎呦喂,这个样式,咱们附近的布店都没有的卖吧?”
一匹大红色的绸缎,颜色鲜艳又喜庆,花式还是时下最流行的红牡丹,看起来又精致又好看。
这是办喜事量身制造的。
他们这条街上也有卖布的店,里面也有绸缎,但无论是颜色,还是花色,无论是跟这匹都没法比!
“我知道。”有人去过开在法租界的大百货公司,“我在百货商店里里看到过。”
难怪了。
大家看罗家人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先前还有人说罗家错过张家就只能娶个乡下媳妇,毕竟城里的媳妇哪会嫁给兄弟好几个,家里还穷的人家当长嫂呢。
现在看到聘礼也改口了,纷纷夸赞罗家大气。
罗母喜笑颜开,被众人的夸赞捧上了天,她可太开心了,没想到和文家交好居然有这么大的好处。
这匹绸缎是之前有一次王太太送的。
罗家是他们这一片有名的穷人家又怎么了?就人家这聘礼,就是在他们附近几条街都少见。
街坊们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夸赞,仿佛一个个巴掌抽在张母的脸上,抽的她悔不当初。
罗家哪里来的这么多东西下聘?
除了六十块银元居然还有那么多好东西?
明明他们两家商量亲事的时候,没见他家屋里有什么贵重东西。
正好把嫁妆晒出来给街坊们看,其中就有一匹鲜亮的绸缎。
张母就撺掇摊开来给大家看,恶意满满道:“别是就外面一层光吧?里面还不知是什么破烂呢?”
她说的是现在非常普遍的那么一种情况,有的人家可能是为了面上好看,也可能是为了骗亲家,面上是好的,里面是坏的,或者好东西都是借的,以后要还的,不能有丝毫损失。
反正等女方进了洞房,生米煮成熟饭,之后再发现也没用了。
在这里围着看热闹的街坊们都知道张家和罗家两家议亲不成的前因后果,也听出来她不怀好意,但有些人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起哄着。
两家的亲戚就打圆场,让罗二狗拿好:“这么贵重的东西,还是你老婆的嫁妆,别弄坏了。”
罗二狗很紧张的看向佟小妹,佟小妹嗔他一眼,让他赶紧打开给她们看:“叔伯婶子们都在这儿呢。”
佟小妹怕罗家人生气,又对罗母道:“伯母,以后这匹绸缎您收着吧,您老人家会打算,放在您那里我和二狗哥都放心。”
一般这个时候儿媳妇的陪嫁他们怎么好意思收着,但儿媳妇自己说了就没问题了,罗母笑得合不拢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