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他开口的那一瞬开始,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经过了细思考量。
谗伶破开结界的动作瞒过了刘磬,可没有瞒过这个略懂阵法的徐还陆。
外界。
谗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惊叫失声。
因为那个剑门弟子在那诡异一笑之后,忽而七窍流血。
他的双眼,双耳,鼻孔,嘴角同时涌出鲜血,顺着他的脸颊淌落,滴在积水中氤氲散开。
但这还没停止,他的肉身忽然浮现了许多密密麻麻龟裂的纹路,仿佛蛛网一般从眉心向全身蔓延。
下一刻,他的毛孔里都渗出了血,瞬间就成了一个血人。
但是那肉身的开裂之中,隐隐闪过了金色的光芒。像是碎裂的瓷器中透出的火光,令他整个人显得像是一尊即将崩裂的,被神光强行粘合的瓷器。
更令谗伶恐惧的还在后面。
因为就在少年七窍流血,肉身龟裂的那一刻。
牛角武士的动作永远定格在了他伸手轻点徐还陆眉心的姿势。
那只覆甲的手悬在半空,再也没有收回去。
血手法相在无声无息间消散,化作漫天细密的血色碎光,落在积水上转瞬不见。
刘磬身上的气息在一瞬间全部消失。
生机……尽散!
“怎么回事!”
“统领的生机好像完全消失了!”
所有覆甲武士一时之间惊疑不定。
有人手中的刀都忘了挥,有人后退了半步。
“是什么存在能瞬杀一个圆融大成的修士……”
“难道是魔尊且褚的心脏么?”
有覆甲武士朝刘磬冲去,想要探查情况,声音里带着惊慌:“统领,统领,你怎么了!”
谗伶终于反应过来。
黑色的丝线瞬间翻涌,将那些奔过去的覆甲武士狠狠拉了回来。
丝线缠住他们的脚踝,将他们拖倒在积水中,水花四溅。
就在这时,那个七窍流血的少年忽而眨了一下眼睛。
那一眨极轻。
但他紧接着握住了手中那柄洁白如玉的骨剑。
骨剑的剑身在他沾满血污的手中散着温润的莹白流光,与他身上裂痕中的金光交相辉映。
所有人都看不见,骨剑正在疯狂地用圣人骨中滔天的力量,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少年残破不堪,仿佛下一刻就要被灵魂之力冲垮的肉身。
痛。
痛到一瞬之间差点感知不到躯壳。
全身的经脉像是被烈火灼烧过一般,每一寸都在尖叫。
但是能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