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戈挂了电话,后背一阵凉。他立刻把侦探来的资料全部转给王小河。
但介于王小河回去后就再也不联系的态度,以及在他家冷脸冷语的模样,梁戈做不到立刻去找人,也做不到好好说话,只是把查到的东西原封不动地推过去。
该提醒的都提醒了。
但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什么都没有。
以前好歹还回个一两句,现在干脆彻底沉默。
梁戈又一次感到挫败。这朵高不可攀的花,他还没摘到,刺已经先扎进来了。
算了,梁戈想放弃了。
他以为他是谁啊?!
忍了两天没消息,也没找人,梁戈到头来却现自己不过是在赌气——赌对方会不会先受不了,先主动来找他。
结果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难受。
委屈、痛苦,每分每秒都像被拉长了,熬得人疯。
渐渐地,他冷静下来。
脑子里开始转一些别的东西。
把人绑起来,做个够!做到他求饶,做到他恨自己。然后一拍两散,各走各路。
去你的吧!
梁戈准备了绳子和刀,翘了班,一路往旧堡开。
路上领导打电话来骂他,控诉他这段时间多次翘班,实在太目中无人,称自己实在是忍无可忍,必须要说些难听话。
梁戈听得烦躁,丢了句明日就辞职去对家公司,那边立刻换了副嘴脸,低三下四地哄,哎哟,一切好说,一切好说。
梁戈把手机扔在副驾上,冷哼一声。
简直像条狗,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给根骨头就摇尾巴。他心里越看不上这种人,可念头一转,胸口忽然一痛——
在王小河眼里,他是不是也是这样?
梁戈心情更糟糕。
更糟糕的还在后头。
王小河不在旧堡。钉子说,他去了个山沟子参加英语角。
梁戈瞪大眼睛。
他在这里刀山火海地熬,对方躲在山沟子里背单词?
学你爹的英语!他把喇叭拍得震天响。
车开始往山沟子开。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烂。
雨落下来,树叶子被雨打得噼里啪啦响,空气里全是湿土和烂叶子的腥气。泥巴糊了一车底,车轮在坑里打滑,水坑一个接一个,颠得人胃里翻江倒海。
梁戈咬得腮帮子都硬了,从牙缝里挤出一声低低的“操”。
他的心情烂透了,一脚油门踩下去,溅起一摊污水。
这笔账当然全记在王小河头上,等找到人,非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不可!
梁戈赶到的时候,雨还是很大。
棚子底下,一眼就看到那祖宗。
王小河缩在里面,身上湿了大半,头贴在额角,手里捧着一本书,低头看得入神。
雨水在他脚边汇成小溪,他像没看见似的,一页翻过去,又翻过去。
梁戈看了一分钟,又一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