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灯光落在刀锋上,晃出一道刺眼白光。
“谢谢,阿欠。我真的很幸福……”
猛地——
梁戈睁眼。
刺眼白光轰然灌进视野。
耳边机器尖锐鸣响,空气里全是消毒水和血腥味,过去与现在像无数碎片同时砸进脑海。
吴医生满头是汗地站在旁边,声音都在抖:“你现在……都记起来了吧?”
梁戈猛地扯掉身上的仪器,跌跌撞撞冲下手术台,连针头带出血都顾不上,转身就往外跑。
天已经亮了。整整过去了一个礼拜。
旧堡正乱成一团。
由维克多亲自签署的拆迁令正式下来,桌上堆满资料和投诉书,几个老人情绪激动地拍桌子,外面已经能听见施工队试探性的砸墙声。
王小河站在人群中间,他太累了。
累到听见门响时,过了很久才抬头。
有人喊:“梁先生……”
他回来了。
七天。又是电话不回,消息不接。
王小河恍惚了一阵,脸上突然闪过压抑不住的痛苦。随后疲惫地偏开头,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梁戈已经冲过去——恢复记忆的第一件事——就是紧紧地、紧紧地把小河抱在怀里。
再也不分开。
第93章拿命换心,很公平吗?
王小河明显愣住了。
随后才猛地回过神,用力把人推开:“你去哪里了!”
梁戈抬了抬眼。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扫过来。
旧堡的人怀里还抱着刚收拾出来的纸箱,还有人扛着旧风扇,锅碗瓢盆乱七八糟堆在脚边。
全站在那里愣地看着他们。
“跑吧!!还看什么哪!!!”
突然,有个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
“那帮断子绝孙的东西是真要杀人了!!昨天晚上又抓了两个年轻仔,打得满身血扔回来!你们再不走,迟早全被他们活活逼死!!”
王小河一副头疼的模样。在她这把年纪的人面前,还得做出家长模样:“陈阿婆……”
“别叫我!”老太太指着他鼻子骂,“你自己想死别拖别人!旧堡多少人家里还有小孩!真等他们开推土机过来,把人埋楼底下?!”
梁戈问:“出什么事了?”
钉子冷冷看着他。
还是猴子开口:“听证会昨天临时中断,腾龙那个老东西突然回来,今天一早直接强拆令,现在是要硬推了!”
外面轰隆一声,远处已经传来挖机启动声。
旧堡到处都是搬东西和哭喊的人。
王小河显然想出去看看,但陈阿婆横在面前,就不得不扶着她安抚:“还没到那一步,你先让我过去。”
陈阿婆一张嘴,什么消极的东西在她嘴里跑上一遭,都是凶得很难听。
“阿婆。”梁戈直接横插进两人中间,语气居然还挺客气,“先消消气,其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