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雁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
体内的情毒被药力催发得猛然大盛,她那声气音听着竟有几分软糯和温顺,没了往日的凌厉,胸口传来阵阵的灼烧感。
书兰哪能想到这药效来得如此快,她愣愣地拿着药碗,心里想着自己刚刚抓的药材。
是殿下吩咐的,怎么这人像喝了毒药似的。
书兰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有些慌乱。
她弯腰将手指按在宁雁的手腕上开始把脉,脉跳得极为混乱,书兰的眉头越蹙越深。
拿了凉水给宁雁擦去额上的汗珠,又静待了两刻钟,看人的脉象逐渐平稳,这才松了一口气。
床榻上的人无力地靠在软枕上,睫毛被泪水濡湿着,眼尾透着迷离的红晕。
真当是我见犹怜得很。
往日在军营中落下的旧疾被药物催发。
后背的伤痕,腰部的劳损,还有被暗算时不慎被击中的内伤,在同一时间突然爆开,就连情毒都没有被抛下。
“滚,滚开。”
宁雁把头埋入软被中,想要呵斥这丫鬟赶紧走。
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变成了“麻烦您让我先休息一会儿”。
书兰点了点头,又给宁雁喂了些清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这人到底和殿下是什么关系?她真想不明白。
……
萧长龄用两锭碎金子从一巷子深处的商户换来一瓶金疮药。
产自北狄草原深处的金疮药,药性比大周朝的要猛烈得多,药效自然也要来得快得多。
萧长龄把兜帽往下拉了拉,但还是有雪花飘上了萧长龄翘起的睫毛上。
她给宁雁的药方来自太医院的珍藏。
能抓起这些药已经费了不少功夫,希望借着宁雁下不了榻的这段日子,能好好地把她过往身上的沉疴旧疾都给养一养。
那么漂亮厉害的人此刻躺在她的床榻上。
萧长龄心情没有预想中的开心,反倒是起了一种两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同情来。
萧长龄垂眸,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位英气卓绝的女将军打马过长街,得胜归来,满身鲜花的傲气模样。
就当是对得起从前自己的一见倾心吧。
萧长龄推开小院的门,便见到书兰在屋檐下扇着蒲扇熬药。
萧长龄抬手把寝室的门扉推开,里头传来了一阵阵此起彼伏的闷哼声。
床榻上的女子眼底泛着水光,脸颊红润得过分,一副被伤病折磨得虚弱不堪的模样。
她下意识地想要寻求这熟悉的气息,整个人蜷缩在了萧长龄昨晚睡着的那块区域。
用脸颊贴着被褥,似乎想要从被褥中闻到熟悉的气息。
萧长龄的眉头蹙了蹙,她这药方从前给人用过,不会出现那么明显的症状。
像是发烧发到神志不清?
——萧长龄快步上前,用手背贴在了宁雁的额头上。
可谁知手刚碰上手腕,就被宁雁给用力攥住!
宁雁喉咙里溢出了细碎的喘息,她依赖顺从地将双唇贴在了萧长龄的掌心。
眼中恳求轻声说道:“长龄,既然你已经纳了我做小妾,为何要把我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到一边?”
“我作为小妾,难道不应该尽小妾的职责吗?”
床榻上的宁雁刻意讨好着,亲吻着萧长龄的指甲。
渴求着萧长龄身上的清凉,但她的视线却一直停留在萧长龄的双唇上。
她不知道情毒的解药到底是什么,但是知道放下尊严对萧长龄讨要亲吻,就能让她身体好受点。
萧长龄不明所以,她俯身凑到宁雁唇边,轻声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宁雁作为阶下囚的姿态摆得十分标准。
她捞过萧长龄的手腕放在自己的腰间,学着她从前都厌恶的那种娇柔的调调说:“我好难受,能给我一个吻吗?”
萧长龄:?!
宁雁嘴里说着想要讨一个吻,结果没等萧长龄同意,她竟是主动上前去取了。
公主殿下的初吻,第三次没有了。
苦涩的药香伴随着萧长龄刚刚含过蜜饯的甜香混合在一起。
她不自觉地握紧了宁雁的腰身。
不愧是上阵杀敌的人,腰的手感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