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阿尔法德因为她,本就不乐观的未来还被蒙上了一层更重的名为“短暂”的阴影。
心痛、愧疚、愤怒、无力……各种复杂的情绪在希尔达的胸腔里冲撞,几乎让她窒息。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门打开了,治疗师的一轮治疗已经结束。
希尔达站起身,用力抹了一把脸,深深吸了一口气。
走到病房门口,她调整了一下表情,将所有翻腾的负面情绪压了下去,脸上只留下平静和关切。
她走进病房,在阿尔法德的病床旁坐下。
黑发灰眼的少年刚刚接受完一轮温和的医疗魔咒治疗,此刻显得有些昏沉,半阖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听到身旁的动静,他睫毛颤动了一下,睁开眼睛望了过来,下意识从被子里伸出手。
希尔达连忙倾身握住他的手,又安抚地摸了摸他额前柔软蓬松的头发。
阿尔法德任由她乱揉,像一只疲倦又温顺的黑猫,眼神里充满依赖和满足。这样的他,令她感到心软又悲伤。
病房里一时安静下来。
就在这个静谧的时刻,希尔达望着他,忽然轻声开口:“我最近一直在研究尼可·勒梅的著作。”
阿尔法德昏沉沉的眼眸望向她,似乎有些疑惑她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希尔达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分享一个寻常的学术发现:“生命的形式,或许比我们目前所认知的更具有可塑性。魔法世界的奥秘,我们探索到的,可能仅仅是冰山一角。”
阿尔法德并不理解她话语背后的深意,但在她温柔的注视下,他感到一种奇异的安心。
他轻轻应了一声,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卸下了某种重担。
希尔达就那样静静地坐在那里,守在他的病床边,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将她的身影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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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在霍格沃茨城堡,汤姆·里德尔的心思完全被另一件事占据了。
若是平日,以他对希尔达的关注,必定会敏锐地察觉到她频繁前往医疗翼、继而周末又不知所踪的异常,甚至可能嗅到她内心深处因为阿尔法德而产生的动摇与怜悯。
但是此刻,一件比监视希尔达的情感动向更令他兴奋和着迷的事情,牢牢抓住了他所有的注意力。
他正如饥似渴地研究着一本从禁书区深处“借阅”来的、封面漆黑的厚重典籍,名为《尖端黑魔法揭秘》。
书页泛黄,散发着古老而危险的气息。他的目光聚焦在其中一页,上面详细阐述了一个概念——魂器。
“……通过谋杀这一最邪恶的行为撕裂灵魂,并将其一部分封存于特定物品之中……只要魂器完好,即使肉身被毁,灵魂亦可不灭,并有机会重塑形体……此乃通往不朽之歧路,亦是最为禁忌之领域……”
这段描述深深吸引了里德尔,回应了他内心深处最核心的渴望——超越死亡,永恒存在。
魂器的概念让他看到了一条清晰的路径。倘若能制造魂器,他便真正立于不败之地,拥有了无数次重来的机会!
这比任何力量、任何权势都更接近他所追求的“永恒”。
然而,书中的记载虽然惊世骇俗,却依旧不够详尽,尤其是在制作的具体仪式和潜在风险方面语焉不详。
他需要更权威的确认和指引。
机会很快到来。
在当晚的鼻涕虫俱乐部活动中,里德尔注意到希尔达没有出现。但他此时并没有心思深究。
活动结束后,他刻意留到了最后,用他惯有的、属于优等生的谦逊态度,向正在品尝蜂蜜酒的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提出了那个酝酿已久的问题。
“教授,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我在阅读一些……嗯,比较偏门的魔法史料时,偶然看到了一个令人费解的概念——‘魂器’。”
里德尔观察到斯拉格霍恩脸上的轻松笑容瞬间僵硬了一下,但他装作没看见,继续保持着求知若渴的姿态。
“书中提到它似乎与灵魂的奥秘和某种形式的延续有关。我很好奇,这究竟是古代巫师荒谬的幻想,还是确有其事?如果方便的话,您能否为我指点一二?”
他将问题包装成了一个优秀博学的学生对冷僻知识的单纯好奇。
那双漆黑的眼睛专注地望着斯拉格霍恩,等待着这位以喜爱才华横溢学生并知晓众多秘密而闻名的教授,能够透露出他所渴望的关键信息。
而此刻的希尔达,对鼻涕虫俱乐部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她正坐在圣芒戈医院洁白的病房里,照顾着处在病痛中的阿尔法德,心中充满了对生命易逝的痛惜与力挽狂澜的决心,浑然不觉她心中所牵挂的另一个人,已然在黑暗的道路上,迈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