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多犹豫一秒,那都是对钱的不尊重啊!
沈桐霍然从床上坐起,准备去二十八层。
一鼓作气走到门口,沈桐握在门把上的手却迟迟按不下去。
陆衍珘花名在外,常出没夜场会所,她还是觉得膈应。
他身上得多脏啊。
沈桐脑子里正天人交战,电话铃声突兀响起,将她从这一段沼泽般泥泞不堪的挣扎里捞出来。
她木然地按下接听,对面是温柔带着些许讨好的中年女声:
“喂,桐桐啊,五一你有没有空回来啊。”
沈桐抖了一下:“没有。”
被冷水浇灌的凉意似刻入她骨髓,顷刻间遍布全身。
对面沉默片刻,一声急喘的呼吸透过来,随即是母亲加快的语速:“桐桐,你都好几年没有回来了,妈妈想你了,小阳也想你,而且、而且你晨星哥哥准备五一结婚,婚礼你总是参加一下比较好……”
沈桐缓了一口气:“我今年清明会回去。”
对面似乎松了一口气,声音带上些许笑:“那太好了,太好了,你晨星哥哥最近在跟你嫂子商量结婚的事,你嫂子家要十八万八彩礼,你季叔叔的钱都垫在工程里了,一时拿不出来,你、你看看你能不能想想办法……”
沈桐不耐烦地蹙了下眉:“哦。”
听出她明显的抵触情绪,对面带着讪笑:“桐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妈,季晨星不是我亲哥。”
就算是,他的彩礼,凭什么要她出。
李敏舒显然没料到女儿会这么说,她嗫嚅道:“可是、可是季叔叔对咱们家有恩,当初你爸爸……都是他,才能、才能……”
“好了,清明我回去再说吧。”沈桐挂断电话,闭上眼努力平复起伏的心绪。
她听够了季叔叔对他们家有恩的话。
十八万八。
这个数字在她脑子里盘桓不去,沈桐鬼使神差地想,陆衍珘分手费里大额转账这一项,够不够支付这十八万八。
配得上陆少的大额,应该是够的吧。
沈桐想了想,从双肩包里翻出了前两天从医院拿回的体检报告。
宋玫说干她们这行的,作息不规律,熬大夜是家常便饭,身体健康很重要。
所以,虽然公司并没有相关福利,她还是每年逼着沈桐做全身体检。
沈桐拿着体检报告上电梯,颤着手指按亮“28”按钮。
桦芸酒店的总统套间在二十八楼,有专属的楼层管家,不允许外来客随意入内。
沈桐其实不确定陆衍珘是不是真的在等她,毕竟他们两个此前只有一面之缘。
一个月前,在一场酒会上,他把她带走,去开了房。
只不过刚到房间,他就被一通紧急电话叫走了,那晚什么也没发生,甚至他们连联系方式都没有加上。
可能他早就把她忘了,也可能他今天是在等别人。
沈桐呼了一口气,料峭初春里,竟然出了身细密的汗。
她想掉头就走,“叮——”的一声,电梯已经抵达指定楼层。
“晚上好。”电梯外,酒店迎宾毕恭毕敬行礼。
二十八层前台接待员前倾着礼貌询问:“请问女士,是入住还是拜访?”
前台迎宾见只她一人,知道不是入住,微笑道:“若是拜访,请联系贵宾。”
沈桐僵直着走出电梯。
“请、请帮我联系陆衍珘先生。”
来都来了,沈桐咬牙说出这句话。
如果,陆衍珘不让她进去,她马上掉头就走。
“好的,女士。”前台拨通电话,“陆先生您好,有位……”
她话还未说完,听筒对面简短说了句什么,接着,接待员小姐从前台后走出,扬起更为和煦的笑做出请的手势:“女士,请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