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花反应过来惊慌摆手:“不行不行,我和它都要被打的。”
“……好吧。”唐希放弃这个想法。
铁花咬着唇权衡几秒,支吾说:“其实也不是不行,黑毛听我十九爷爷的,让他来,它就咬。”而且她也不用被打。
“那算了。”唐希不认识她那什么十九爷爷,一听就是个年纪大的,肯定不会允许她们胡闹,说不定还会说教。
见唐希不同意铁花也不再说什么,瞅瞅院里的许杰伟,仰头问唐希:“还有什么事不,没事我回家吃饭了。”
“你把黑毛借我一晚上,看人就成。”
“没问题。”铁花答应得爽快,摸摸狗头叮嘱一番,揣着满兜的糖开开心心回家。
——
天色渐暗,不少人家已经做好晚饭,微弱的电灯泡散发光芒,沿着错落的屋舍连成一片橘光。
武小花敲敲狗盆,里头满满一大盆焯过水的大棒骨:“黑毛、黑毛……”
无事发生。
武小花往外走两步,对着大路高喊:“黑毛、黑毛……”
还是无事发生。
奇怪啊,平时这个点一敲盆就回来了。
她又敲了敲,敲了半分钟一点反应都没有。
她赶忙回屋,惊慌说:“哥不好了,咱家黑毛不见了!”
武国定闻言起身,快步往外走边说:“是不是在铁花家?它平时爱跟她一起玩。我去铁花家问问,你去村口找,最近他们爱往村口跑。”
“好。”武小花放下狗盆,跟武国定一起出门。
沿着出村的路,武小花一路喊一路找:“黑毛、黑毛……”
趴在知青点门口的黑毛突然立起,耳朵动了动,过了片刻又趴下。
武小花在村口转了一圈没找到狗,于是出村找,没走多远,就在曾经的土地庙现在的知青点看见了。
她快步跑过去,气急败坏训斥:“好啊,你咋跑这儿来了,喊你那么多声听不见啊?”
黑毛甩了甩尾巴拍着泥地,没理她。
武小花一看更气了,拍两下狗头又拽拽狗耳,骂骂咧咧:“耳朵聋了,跟你说话听不见,喊吃饭也听不见……”
“你干嘛呢!”唐希才回屋拿肉罐头给黑毛吃,一错眼的功夫就有人欺负狗。
“你谁啊你?”武小花不认识唐希。
唐希也不认识武小花。
两人面对面对峙着,互相上下打量。
打量结束——
唐希拧眉不悦:“这是你家的狗吗你凭什么打!”
武小花气个仰倒:“这怎么不是我家的狗?走,回家!”
黑毛尾巴扫了扫,没动。
“……”武小花自觉失了颜面,莫名的不愿被看低,弯下腰轻哄:“我在家给你炖了大棒骨,可香了,快,咱回去。”
黑毛假装没听到,偷偷盯着唐希手里的肉罐头,流哈喇子。
武小花:“……”这个死馋狗!
唐希以前听说过有人会偷狗杀了吃肉,黑毛这么高壮,长得膘肥体胖,想捉它不容易,指不定在吃的里面下药迷晕偷它呢。
哪家狗看见主人不摇头摆尾?这人八成是偷狗的,哼!
“我家狗不吃你的肉骨头,快走,不许在知青点晃悠。”唐希不客气道。
武小花火气也上来了,叉腰说:“你一个城里知青神气啥,当谁乐意搭理你,你去周围打听打听,谁不知道这狗是我哥养的。”
唐希不甘示弱回怼:“对,你是本地乡下人你神气,狗都不乐意搭理你。”
吵闹声把屋里的知青们引出来了,一开始出来的几个也不认识武小花,干脆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直到钱今生和曾萍出来,俩人看见武小花,眼前一黑,直呼不好。
他俩是老三届,是最早一批来下乡的,对这里的情况比其他人熟悉。
当初,向党大队的人也是很热情的,把他们知青分散安排到条件好的老乡家里,一块儿上工,一块儿生活,特别热心,直到发生一件事——
有知青跟队里女同志处上了对象,俩人结婚后,队里给推荐上了工农兵大学,结果人一去不复返,大学一毕业寄了封断亲书,惹了祸,把队里人气个半死,于是……他们一气之下把所有知青都赶来了村外土地庙住,并且严格限制与大队接触。
一个村里,一个村外。
平日上工也被分隔开,他们知青单独一个地方,与大队的青年男女保持距离,有事请钱今生和曾萍过去商量,然后他们代为转达。
别说唐希这个刚来一年的知青,就是有些来了三四年的知青,对向党大队的人也认识不多。
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他们不晓得,这事只有钱今生和曾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