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我好想你啊!”
“爹,你最近在忙什么?我最近一直都看不到你……”
“爹爹爹爹!”
好喋喋不休的一张嘴。
林霆被“困”在原地,微微低头,长发半披,神情阴沉地盯着几乎挂在他腿上的孩子。
好小,一手便能拍下去、推开,也脆弱得仿佛一巴掌就能拍死。还蠢,犯了要命的大过,竟然还敢上来讨巧卖乖?
和孩子的兴奋相反,太子的心情糟糕透了,又想到正是对方的兴奋造成了自己的烦躁,心情顿时更糟糕了。
孩子太小太矮,林霆干脆一把按住小儿的头,语气又冷又凶:“别转了,站好。”再往侧边一推,满怀欣喜的小孩就这样被推远。
林小越的头和背都顶住硬邦邦的红色大柱子,与此同时,头顶传来冷漠的质问——“孤问你,为何要摔那青玉瓶?!”
林小越第一反应是没反应。
孩子呆了。他想不通这个太子爹为什么如此生气,他这具身体是亲生的吧,难道还不比一个破瓶子金贵?
也没有放火把这个叫皇宫的地方烧光了,凭什么这么凶他?!
而且可能因为同时拥有两段记忆,他把这个“不太熟的男人”当成了第二个爹,被这样对待,就特别委屈。
孩子的手还抱着大人的腿,大眼睛眨了眨,嘴巴一瘪,就掉起了小珍珠。
林霆:……根本没用多少力吧?
他松开手,烦躁地反问:“你哭什么哭?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愚蠢地胡来,最先害死的就是你自己!”
林小越才不听坏爹的话。
孩子气鼓鼓地猛锤坏爹腿上麻筋!
太子心力憔悴,又积郁心间,两下后腿脚一软,还真往后倒去,周边人急忙跑近,口中大叫着“太子”、“殿下”,可惜事发突然,林霆还是腿上挂着个小人,倒在地上。
“咚——!”
这是后脑勺和大地的碰撞,撞得林霆脑袋嗡嗡作响。
孤在哪?孤是在东宫吧。
孤怎么了?孤只是训了句儿子吧。
逆子!林霆在心内大骂,捂着后脑勺,另一手撑坐起来怒视小人。
小孩脸上还挂着两颗小珍珠,只是没有再生产,表情很讶异,就差明说——你怎么那么菜,一打就倒啊?
林霆暴躁地问:“刚刚又是为何?”
这话听得旁边人都不敢抬头,本以为是太子没站稳,没想到竟然是小皇孙干的?如今小皇孙是东宫唯一的独苗,对太子这位父亲不敬可是大过,传出去必定影响名声,忌讳得很,没见太子都问得含糊,他们哪里还敢多看,恨不得消失在原地。
当事人毫不在意。
小孩在林霆目光中爬起身,坐在林霆腿边,抬起小手抹掉脸上泪珠,认认真真回答:“你凶我,还推我,你坏。”
林霆气极反笑,伸手拦了要扶自己起来的太监,盯着小孩反问:“孤回来不是给你收拾烂摊子的?”
林小越:“不过是个瓶子。”
“不过是个瓶子?”林霆目光落在小孩的脖颈处,“那是御赐之物,对帝王不敬,较起真来,可摘了你的头颅去。”
林小越忙在记忆里翻,他没找到明确的记忆,但隐约感觉是对的。
坏爹对了,那岂不是等同于自己错了?
林小越眨巴眨巴眼,秒装老实秒装乖。
“我只是想见你了。”新的记忆里,小孩的确很久很久没见到太子爹了,很是想念他,林小越顺着那份心境演,“可怎么等,你都不来。”
小孩跌倒了也没哭,只是说话的时候小手抓着了林霆的裤腿,微微用力扯着,像是抓紧了什么要紧的东西。
林霆陷入一阵沉默,有点晃神,回神便发觉裤子被小儿扯下去一截。
太子默默伸手把裤腿扯回来。
最后他说:“好了,孤知道了,别撒娇。”
林霆一招手,伺候的宫人一拥而上,相对而坐的父子两终于站了起来。宫人也悄然望着两人,感慨冰冷皇宫还有真情在,看,多动人的父子情啊!连长寿都摸了摸脖子,感觉又牢固了几分,说不定他又能活上几日呢。
林霆低头给小儿拍了拍他身上的小袍:“有理由也不可以行不敬之事,我们该去向你皇祖父请罪。”
林小越不愿下这个很破的台阶,他哼一声,扭过头说:“不去!除非你给我道歉。”
林霆后脑勺作痛,暗暗咬牙。
还是想打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