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朝会,皓阳殿中。
林霆目光隐晦地从一位武将面上扫过,两人还碰巧“视线”碰触。
铁皇党武将心道怪哉,太子殿下看他作何?
没等捋明白怎么回事,就见二皇子那边的言官也瞥他一眼,忍着激动往旁边一步。
“臣有本要奏!”
不好!他们合伙害我!
武将头脑空白,愣是没想明白自己怎么就成了局中一环。
他没站队啊!也根本没有站队的必要。
太子党有几个官员则在面上演出强忍住惊慌的模样,实则心里在为言官鼓劲,盼着吵起来时,最好多牵扯一些官员进来。
果然,言官揪住太子行踪,指责太子与武将来往。
“……在秋狩之际如此行事,实乃居心叵测,图谋不轨!”
南党也暗忍激动,满心期待可以借此事再度压制太子,削弱皇帝对太子的信任。
私下联系武将,你想干嘛?一听就是帝王的忌讳。
挑拨离间这招他们用了多次,非常熟练,法子只要管用,就不必在乎次数。
见南党人马上钩,林霆心中也很痛快。
听名声便可知晓他不是圣人,被人算计却不还手。
今日这计更有后续,太子党与北党关系密切,调走武将,便有机会在秋狩前在京城武将队列中安插自己人,以期大事。
有朝一日,他必将一一清算!今日,权当收取一二利息罢了。
两方你来我往,局势即将扩大之时,尚书房又来人了。
这回来的是翰林院的管事宫人,脸色惨白如纸。
他神情都有些恍惚,甚至没看皇帝,而是看着林霆,语气幽幽,仿佛魂都飘了般道:“太子殿下,颖孝郡王逃课,把炼丹坊……炸了。”
林霆在与尚书房管事宫人对视之时,就微妙地意识到了不妙。
但他怎么也想不到,能如此离谱。
他猛地跨步上前,抓住对方:“颖孝郡王呢?他没事吧?!”
管事宫人吓一跳,后退一步却又被太子紧紧拉住。他回答道:“没事,颖孝郡王没事,就是刘、福两位仙师,还有他们的两个道童被波及了。”
林霆听得小儿无事才松开手。
他转过身,向御座上皇帝一礼,语气急切:“父皇!我先去瞧瞧越儿。”
那已是太子仅剩的孩子,林巍暗中也有遣人关照,务必保其安全。
皇帝利落点头:“太子你且去。”
眼见得太子急慌慌离开,险些在门口跌倒,高台之上的林巍也看得心中触动,忍不住心疼起自己亲手带大的这个儿子。
可旋即又想,太子是作为一个父亲在焦急,还是为他唯一的子嗣而焦急?
炼丹坊被炸,又是何人在背后推动?是太子、是二皇子、或是其他人?他们是要闹事,还是要毁了仙师为他炼制的丹药?
无数念头闪过后,皇帝心中温情消散,面色始终平静如古波。
而听得炼丹坊被颖孝郡王炸了,武将神色一变,隐约可见焦急与为难。
几个南党官员见武将如此,立马交换眼色,纷纷退下。
那位刘仙师,便是武将的正经岳丈!
太子党不可能一边炸人岳丈,一边拉拢人吧?
此事定有蹊跷,八成是阴谋,还好太子方自己乱了,否则损失更大,此时就应速速撤退!
对手退了,太子党便只能黯然落幕。
林霆赶路之时,经提醒,也知晓了武将岳丈同样“遇害”的消息,明白计谋已不能成。
一番辛苦,就此白费了。
大事进度被拖缓。
太子殿下摇摇头,随即扶额道:“此事先作罢。孤着急抓林越,一时顾不上了!”
赶至炼丹坊,林霆目光四处搜寻,终于找到蹲在废墟前,衣裳一角黢黑的小儿。
小孩满脸气愤,脸颊鼓起。
仙师?什么仙师?
根本没有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