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孩子反按下病人的手,张嘴又是浓郁的关心:“皇祖父,你好好躺着,不要操心。”
当皇帝,怎么可能不操心?
林巍失笑:“朕还有事要忙,长寿,你先带颖孝郡王下去吧。”
长寿恭敬地上前,领走小祖宗。
这还是皇帝第一次喊出他的名字,代表颖孝郡王的奴才也能在御前留下印象。正所谓爱屋及乌,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林小越走时回头看了两眼。
小孩不解,凡人如此脆弱,几日不睡便险些丧命,为何还不珍重自己的身体呢?
长寿以为小祖宗不高兴,出了主屋,将孩子抱在怀中,小声告诉他:“圣上日理万机,整个江山都抗在肩上呢,须得先安排好了,方能休息。而且等会儿,郡王就能看到太子殿下了。”
这两三日,小祖宗口中总时不时冒出来一句爹,但又不吵不闹,惹得长寿都有点心疼。
小孩眼睛果然又亮起来,兴致勃勃道:“那我们去鸟树下!”
胖鸟搬了家,家跑不了,树还在,就在通往主屋的路边。
小孩在原本静谧的树下蹲着,眺望院门方向。
“什么时候来啊?”
“怎么还不来?”
“他们也走得太慢了!”
比鸟还吵啊,长寿按了按太阳穴:“要等圣上派人通传。”
话落,便见一队甲卫跑向院门口,打开院门,一群人凝重地往里快走,脚步声如急鼓。
林小越一眼就看到了林霆,刚想喊,想起两人分开前还吵架呢,新爹既揍他又关他!
小孩扭过头去,作势不看。
但忍不住,没两下又扭回头,自以为隐蔽地偷偷看。
林霆扫上一眼见小儿好好的,心思落在正事上,没再看小儿,只展示着他沾了两滴血的冷酷侧脸。
林风瞥了树下小孩好几眼,辨认出是太子仅剩的那个儿子。
父子两一脉相承的高傲别扭、嚣张、张扬。
但这孩子居然能在此时的道院中自由行动,并未被管束起来,说明他远比自己猜想的更受父皇宠爱。
对着太子也很举止任性,说明太子也十分宠爱他。
像他自己的孩子,越得他喜欢,在他面前才会越放松。
林风想起他和太子又争又斗这么多年来,两月前太子最为疯狂、几乎理智全失的那段日子。
那日老五发了疯闯下大祸,结果竟没落下太多痕迹,林风一边骂老五,一边安排人为老五收尾,还布下一个多方拉扯的局,把证据引向南党,平息太子怒火,又恰好把南党的水搅浑,令他们自己人互相猜忌。
如今太子又有多宠这个孩子呢?林风毫无底线地盘算着一切可以入局的细节,收回目光,看见已经走在前方三步外的太子林霆忽地回头。
“今日走得这么慢,怎么?老二你的腿也断了。”
看出林霆目中凶光,林风大大咧咧回道:“我腿长,真走快了,太子殿下又不乐意。”
他向前两步,来到林霆身前。
众人皆知太子善文,二皇子擅武,林风身形亦高大威猛,比之瘦削的太子更显健壮,当下还得微微低头,两人方能对视。
林霆瞄一眼小孩后脑勺,视线收回落在林风面上,目光阴鸷。
老二若真不知死活,敢动小儿,那就是——找死!
林风想起太子发疯干过的那些事,思虑一瞬,挪开了眼。
他又不是傻子,没必要与太子硬碰硬。
林风语气无奈:“大哥,我们还是快些去看父皇吧,我心中焦急。”
林霆睨他一眼,没多废话,扭过头往回走。这回倒与小儿对视了一眼,瞧见那孩子瞪大眼、傻呆呆地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