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昨晚,祝瓷回身看向整齐叠放在沙发上的毯子,不知想到什么,有些耳热。她走过去,将毯子收拾进袋子里,好似看不见它就能避免自己回想它的由来。
吃过酒店送来的早餐,祝瓷打车回到学校,先去了辅导员办公室一趟,申请不参加军训。辅导员拧着眉问她:“你有近期的诊断报告吗?”
上午有几个男生找借口也想来请假,被他劈头盖脸地骂了回去,但看着眼前这个肤色看起来就白得不算健康的女同学,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收敛了话头。
祝瓷摇了摇头。
她从小就有这个毛病,时常发作,到高中时期才渐渐降低了发作频率。当时连学校里的老师都见过她发病的模样,也就免了她参加平常的跑操和体育课。
“如果不严重的话,还是尽量参加吧。那天也说过了,今年上边要下来检查,如果每个人要求请假我都批准,那不是乱套了。”
“起码前几天先坚持一下,后边实在不行,我再给你批假。”
辅导员又是说检查,又说军训是学生时期多美好不可缺少的经历,一副怎么也不松口的样子。祝瓷犹豫片刻还是同意了。
如果只是走正步站军姿之类的训练,应该还是能坚持下来。她的身体她清楚,这几年比之前好一些,感觉到不舒服的时候再请假好了。
等到后一天真正开始军训,祝瓷才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
不是因为身体的原因,而是——
祝瓷不胜其烦地闭了闭眼睛。
按照惯例大一新生男女生分开集中在操场上训练,前几日先从站军姿开始。
祝瓷所在的排训练的位置靠近操场边缘,于是,景尧左手拿着便携风扇,右手拿着个保温杯,大咧咧地坐在了操场边的观众席上。隔着一段距离,面对面地看着她站军姿。
她的皮肤白,又生了那么一张太过赏心悦目的脸,统一的军训服穿在她身上,也显得特别。站在排成方块儿的队伍里,一眼就能将她摘出来,方才他来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她。
训练每隔五十分钟休息,景尧就跑到近前来,对着祝瓷嘘寒问暖。
教官看得频频皱眉,他却恍若未觉。
“李乘乐说你身体不好,我担心你。”
“你要喝水吗?我特意让家里阿姨煮了养气血的养生茶。”
“祝瓷你练得累不累,要不我去找你辅导员给你请假吧。”
他太过大张旗鼓,军训开始没两个小时,就闹得人尽皆知。祝瓷少见地沉着脸,眉头拧死,连好声好气都不愿意了,语气硬邦邦的:“你现在的行为让我很困扰,请你离开。”
景尧却好像没察觉似的,得了她的回应,反而还觉得挺高兴,“诶,你别皱眉呀。”
好像一拳打到了棉花上,祝瓷不耐地抿着唇,在手机上按了几下就要拨出去。
忽然,站在她眼前赖着不走的人,被一股子力气往后掰了掰。景尧没设防,险些要摔倒。
他拧身将锁在他喉上的手臂挣开,正要发作,回头就看见了裴思甜的脸,低声骂道:“你干什么?”
裴思甜的气性比他还大,像个小炮仗似的,就差没指着他的鼻子骂,“我还问你干什么呢!要不是列队的时候教官给我逮着不让我过来,我刚才就要来骂你,丢死人了。”
“你走不走?不走我给你爸打电话了。”
先前景尧还一副混不吝的模样,追女孩子有什么丢人的,反正他又不怕被看。等裴思甜搬出他爸这尊大佛来,景尧脸色变了变,这才不耐烦地应着:“好好好,我走。”
转过头又对着祝瓷好声好气道:“你要是身体不舒服,别逞强啊,打电话我马上赶来。对了,电话我说你记一下——”
祝瓷板着脸转身,没理他。裴思甜呲着牙赶人,“你还废话,我真要打电话了。”
等看到景尧走远了,祝瓷才缓和了脸色,和裴思甜道谢。要是没有裴思甜的帮忙,还不等她被训练累到发病,就要被气死了。
“谢谢你,甜甜。”
裴思甜一摆手,“你别搭理他,他就是有毛病。要是他再来烦你,就告诉我。”
休息时间只有十分钟,她眼看着教官要吹哨开始继续操练,匆忙和祝瓷道别,往自己队伍的位置跑。
军训整天下来,裴思甜到是没觉得多累,前些年家里老爷子身体还硬朗的时候,他们这些小辈哪个没被抓着练,那强度可比这狠多了。
她不住宿,回寝室换了身衣服,就让司机送她回了大院。
刚走进家门,难得工作日在家看见了裴徵明的身影,乖乖走过去叫了句“三哥”。
茶桌上还放着另一只茶盏,大约是他刚和老爷子在这喝过茶。
裴徵明眼都没抬,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声。
恰好这时候老爷子走过来,随口就问她:“今天军训第一天,感觉怎么样?”
“哪有您练得狠呐。”
老爷子乐呵呵一笑,“现在学校都是怕给你们练伤了,那认识新朋友没有?”
裴思甜下意识就想说祝瓷,却正巧想起白天的事。想了想,还是决定告状:“景尧今天跑到我学校丢人,他追我新认识的朋友呢,结果把人气得脸色都发白了。”
她把上午的事儿从头说了一遍,没注意到裴徵明的眉头越皱越紧,搭在膝盖上的手,不耐烦地点了点。
等到老爷子和裴思甜聊完闲篇儿,背着手上了书房。裴思甜也准备走开,她可不想和她哥单独呆在一块儿。
刚迈出半步,就听见裴徵明将手中的茶盏往桌上一放。杯底磕在上头,不轻不重的,裴思甜的心脏突地一跳,步子顿住。
以她对他哥的了解,他绝对在不高兴。
裴徵明拧着眉,问道:“她今天去军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