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如水,悄然流逝。
三日,在金色庄园的宁静中,如同湄南河上的一叶轻舟,缓缓漂过。
清晨的阳光依旧明媚,傍晚的夕阳依旧温柔,花园里的鸡蛋花开了又落,落了又开,一切都在按照它自己的节奏运行着。
而在这三日里,立花正仁的身体,在苏凝的精心照料下,恢复得极快。
烧彻底退了,伤口不再隐隐作痛,胃口也好了起来。
他的脸色从苍白渐渐恢复了血色,眼神也不再像刚来时那样暗淡,多了几分清明与锐利。
这天早晨,立花正仁在客房里收拾着自己为数不多的随身物品——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几件换洗的衣服,一把从不离身的短刃。
他拿起短刃插回腰间。
是该告辞了。
在这里住了三天,已经够麻烦了。
他向来不习惯打扰别人,更不习惯被别人照顾。
九妹走后,这些年,他都是一个人。
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赶路,一个人受伤,一个人舔舐伤口。
他不需要别人照顾。
也不想给别人添麻烦。
他拿起简单的行李,推门走出了客房。
走廊里很安静,晨光从窗户洒进来,在柚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他沿着楼梯走下楼,来到客厅。
客厅里,大梵正坐在沙上看报纸,佐维坐在一旁喝着茶。
两人看到立花正仁提着行李走下来,同时抬起头。
“立花,你这是……”大梵放下报纸,眉头微微皱起。
立花正仁微微欠身,声音平淡却坚定:“大梵先生,这几日承蒙关照,我身上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再叨扰下去,心里过意不去。今日便告辞了。”
大梵站起身,走到他面前,目光落在他手中的行李上,又看了看他的脸。
“好得差不多了?”大梵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着一丝不以为然,“你前天还在高烧,昨天才退了烧,今天就叫好得差不多了?”
立花正仁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佐维也站起身,走到立花正仁身边。
他伸出右手,轻轻按了按立花正仁的肩膀——那道旧伤的位置。
立花正仁眉头微微一蹙,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
佐维收回手,摇了摇头:“还在疼,别装了。”
立花正仁沉默了片刻,开口:“这点小伤,不碍事。”
“怎么不碍事?”佐维的声音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立花,你追了雷霆这么久,为什么每次都差那么一步?是因为你运气不好吗?不是,是因为你的身体一直在拖累你。
伤没好利索就硬撑,精力没恢复就赶路,到了关键时刻,体力跟不上,反应慢半拍,所以让他一次次逃脱。”
立花正仁的瞳孔微微一缩。
佐维看着他,目光中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洞察:“你现在这个样子,就算找到雷霆,又能怎样?到时候,别说报仇,连命都得搭上。”
大梵也开口,声音沉稳:
“立花,你在这里住下,不是麻烦。
你留下来,把身体彻底养好,我们才放心让你走。
否则,你出了这个门,万一在路上又倒下,我们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立花正仁看着面前这两个男人,此刻,他们像两个最普通的朋友一样,劝他留下,劝他养好身体。
他的喉咙有些紧。
“我……”他想说“我不想麻烦你们”,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大梵看出了他的犹豫,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那么多。把行李放下,安心住着。等凝说你好了,你再走。”
佐维也笑了,那笑容温和而笃定:“立花,你就听我们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