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老许知道,他一切的根基都在于他是孟宗台的司机,孟宗台是他的天,能不能赚这个钱,要看天气。
他仔细研究了这个策划。看到沈冲扉的名字时,老许愣了一愣,倏然懂了,长叹一声——
孟宗台不会和娱乐圈的女人扯上关系。恐怕这才是他对两人往来戛然而止的真相。
前晚上有重要宴席,孟宗台在国宾馆留的宿。这天一早老许前去接他,判断出他心情不错,遂话家常似的提起:“有个综艺请松松上,姑娘这两天高兴得书也读不进去。不瞒您说,是沈黎霜介绍的。”
通常情况下,孟宗台不会管这么宽。但他今天居然多问了一句:
“什么综艺?”
老许从后视镜飞速瞄了眼他,见他闭目养神着,搭在膝头的指尖安然未动,松了口气,“说是什么恋综,就是几个年轻人相亲给全国人民看。”
孟宗台的手指动了。
老许的心也紧了。
——孟宗台修长的指尖在黑色西裤上微敲了一敲,不动声色,像是随口一问:“还有谁?”
还有谁……?
老许给他问懵了,回忆着:“还有沈黎霜工作室签的男艺人,跟松松搭配。”
接着又报了几个孟宗台可能听过的艺人、主持人。
“还有的就都跟松松一样……”
话说着,老许的脑筋忽然一下拧了过来,人也坐直了,保持着刚刚的语气说完了全部:
“都是素人,包括那个在京大念书的沈冲扉沈七奶奶。”
“沈七奶奶。”孟宗台重复了一遍这称呼,哼了一息。
老许也不确定这算不算是笑了。
下一秒,他敛回那平静无澜的面色,掀开眼皮,沉沉地说:“给沈黎霜打电话。”
东三环,沈黎霜工作室。
大会议室里坐了五个人,屏幕上投放恋综的策划案,除了沈冲扉和两个老板外,还有两个编剧,负责观察沈冲扉及参与脑暴。他们要给她量身定做一个综艺人设、台本和弧光成长线。
作为当事人,沈冲扉是最安静的,一边听着一边在白纸上涂涂画画,置身事外的模样。
让她当观察员她没什么意见,只要他们别嫌她无聊就好。
铃声骤响,沈黎霜扫了眼来电显示,露出半个微笑。
老许。
看来,鱼上钩了。沈黎霜滑开接听。
入耳的却是另一道声线。
“沈六小姐。”
只一声,沈黎霜的天灵盖就麻了。
从没人这样称呼过她,用充满压迫感却又轻描淡写的咬字——既散漫,又像阎王点名。
沈黎霜豁然起身,另一手捂听筒,做出微微弓背的姿态:“孟先生?”
她声音很轻,但会议室也因她不同寻常的反应而落针可闻。
沈冲扉的笔尖顿了一顿,将头抬了起来。
她知道六姐的孟先生不是那位孟存退先生,但仅仅只是姓氏相同,就足够她用上了全部的注意力。
不知对面说了一声什么,以至于她的六姐也在这一刹那恰好地看向了她,用的是震惊、空白的表情。
孟宗台在那边言简意赅地说:
“沈七小姐上不了恋综。我要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