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在后院,是一间用土坯砌成的小屋,屋顶铺着茅草,墙壁上有几道裂缝,风从裂缝里钻出来,呜呜地响。
君澜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柴房里堆着一些干柴和农具,靠墙的地方用一张木板搭成简易床铺,上面铺着一层干草。
“今晚你睡这里。”君澜对李采薇说。
李采薇看着那张简陋的床铺,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
她从食盒里拿出几块桂花糕放在草席上,又把食盒抱在怀里,靠着墙壁坐了下来:“姐姐,那你们呢?”
“我们在外面。”君澜说完,转身出了柴房。
夜幕降临得很快,太阳刚一落山,天色就像被人泼了墨似的迅暗了下来。
村子里没有一户人家点灯,整座村庄沉在一片浓稠的黑暗中,只有天边几颗冷冰冰的星子散着微弱的光。
君澜盘坐在村口的一棵老槐树下,银白色的光芒从她身上隐隐透出,在黑暗中像一盏幽幽的灯。
夜风从田野间吹来,带着麦苗的清香和泥土的潮湿。
远处的树林里偶尔传来一两声猫头鹰的叫声,显得乡野夜色越阴森恐怖。
茶灵坐在君澜身边,耳朵竖了起来,她听见了脚步声,从官道上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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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忍不住朝官道的方向看过去。
黑暗中,一个模糊的人影正在靠近,那人影走走停停,嘴里喃喃喊着:“樊兄,樊兄,你在哪里?”
是令狐曲!!
他怎么来了?
令狐曲在找樊义山,虽然樊义山不让他跟来洛阳,但他还是从长安一路跟来了。
茶灵正要出声喊他,君澜抬手制止了她:“别出声,有东西来了。”
茶灵的呼吸一滞,她感觉到了那股气息,从村庄深处涌出来,像潮水一样无声无息地蔓延开来,朝着官道的方向飘去…
也许村里已经没有了它喜欢的精壮的生命,所以它的目标是令狐曲。
茶灵的手已经伸进袖中,握住了那张金色的符纸。
君澜淡淡的说道:“再等等。”
令狐曲也看见了那团雾气。
那团雾气在他面前停了下来,然后缓缓散开,露出里面一个女人。
过去是一个女人,现在是一只女鬼。
那张脸很美,柳叶眉,杏核眼,小小的鼻子,微微上翘的嘴唇。
但那美丽现在被一道狰狞的伤痕破坏了,从左边的眉梢一直延伸到右边的下颌,像条蜈蚣趴在她的脸上,将她的面容劈成了两半。
她盯着令狐曲,歪了歪头,笑容诡异至极,嘴唇向两边裂开,露出里面参差不齐、泛着幽光的牙齿。
令狐曲的脑子一片空白,他想跑,腿却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那女鬼向他飘了过来,脚不沾地,裙摆纹丝不动。
她伸出那只半指甲又长又尖的手,朝令狐曲的喉咙伸过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令狐曲的瞳孔猛然张大,嘴唇剧烈哆嗦着,终于挤出一声大喊:“樊兄,救我!”
混沌墟鼎中,樊义山的魂魄猛地站了起来。
“樊兄救我!樊兄救我!”
令狐曲的呼救越来越急,肝胆俱裂。
樊义山的心猛地揪紧了,他站在光桥这端,双手攥成了拳头。
他要去救他,他必须去救他。
他朝着光桥迈出了一步,光桥在他脚下剧烈地颤抖起来,那些绿色光粒开始躁动,像一群被惊动的鱼,疯狂地游窜撞击。
但他没有停,又迈出了第二步,光桥抖得更厉害了。
那些绿色光粒纠缠着他的脚步,试图阻挡他跑过去。
他用劲甩开那些绿色光粒,试图跑过光桥。
茶灵就在光桥那端,看见樊义山的魂魄朝着自己冲过来,惊讶地睁大眼睛:
“樊义山,你怎么…”
话没说完,樊义山已经撞上了她。
他的魂魄像一阵风,从茶灵的灵体中穿过,直直地朝光桥那端冲去。
茶灵只觉身体猛地一颤,对这具肉身的控制权就被樊义山夺去了。
而她自己从光桥的那端被摔到了光桥的另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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