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砚闻言,抬眸朝她看去,没有错过她眼底那隐隐的抗拒之色。
他垂眸沉吟两秒后,再度看向温荞,明知故问道:
“怎么?”
温荞的嗓音,沉了沉,“商太太这个称呼不合适。”
商砚笑了,眼底染了一丝自嘲,“怕许暮川误会?”
关许暮川什么事?
她只是不想再跟他牵扯上而已。
而她此刻的沉默和眼底的抗拒,却让商砚以为她默认了。
一股无名的火,涌上心头。
他轻笑道:
“一个无关紧要的称呼而已,你这么在意做什么?还是说……”
他双手交叠在桌前,高大的身躯却朝温荞面前倾了倾,“别人都说,越是在意什么,就越是装得满不在乎,你现在这么急着撇清这个身份,其实你在意的是我?”
没事找事想吵架是吧?
温荞也不气,反而看着商砚这副胜券在握的样子,笑了。
“商总,照你这理解,一个人要是急着撇清自己跟杀人犯的关系,其实内心也是很在意那个杀人犯?”
商砚:“……”
眉头蹙起,他没好气道:
“你这是什么比喻?我跟杀人犯能相提并论?”
“当然不能。”
温荞毫不犹豫地否认,商砚的嘴角,满意地勾了勾。
“杀人犯没有商总你这么自作多情。”
温荞又加了一句,直接把商砚的脸给气黑了。
“温荞,你可真是……”
商砚被气笑了,“当年京大辩论队没有你,是他们的损失。”
温荞没兴致跟他斗嘴,直接转移了话题,道:
“把你查到的资料给我看看吧。”
商砚这一次没有故意刁难她,把手中的那个文件袋递给温荞。
像是邀功一般,对温荞道:
“我花了很多钱和人脉查到的。”
温荞打开文件袋,闻言,掀起眼皮朝他看了一眼,道:
“这顿饭还不够?”
商砚没有回答,而是换了一句话,道:
“下次给我煮碗清水面吧,就是那次我应酬完以后你给我煮的那碗面。”
清水面。
听到这个名字,温荞不由得想起了当年她第一次给商砚做清水面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们刚结婚没多久,商砚在商氏的根基还不稳固,商文鸿的私生子蠢蠢欲动。
商砚为了得到股东们的支持,为了早日在商氏站稳脚跟,没日没夜的忙。
有用没用的应酬自然也少不了。
每次喝得厉害时,都吐得脸色白。
那时候,温荞看着心生不忍,便给他煮了一碗清水面。
很简单的食材,几棵小青菜,一点点碎肉丝,纤细的素面。
可当时,商砚看到那碗面,只用很复杂的语气跟她说——
“温荞,我们只是联姻,你没必要对我献殷勤。”
当时,她愣了好一会儿。
大概是心思被戳破而太过难堪以至于她急于想找回面子,便道:
“我只是担心你病了,抢不到商氏,我拿不到钱就跟你白结婚了。”
商砚没想到她会说得这么直白,也愣了好久。
可那个时候,温荞心里确实是被商砚那话给伤到了,把面放到他面前后,就走了。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给商砚做过清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