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段日子,他就像是被淹没在黑暗中的旅人,不知道哪里是归途,哪里是出口。
他熬了一日又一日,忍着不去找她,不去关注任何跟她相关的消息。
熬到了她终于回来了。
可他还来不及高兴,她又给了他更沉重的一巴掌。
她,结婚了,还有一个孩子。
她,很爱那个男人。
爱到卑微,没了该属于温荞的尊严和理性。
一想到这,商砚的心口,便像是被一记闷拳狠狠砸了下来,没有伤口,没有流血,却疼得让他窒息。
他端起酒杯,狠狠灌了下去,试图缓解那不断上涌的焦躁与恐慌。
熏得他的眼尾,也渐渐泛起了红色。
裴瑜景见他这副模样,也不好再奚落他,叹了口气,道:
“别喝了,今晚到底生什么事了?”
商砚脸敛了敛眸,半晌,把许暮川的事以及自己跟许暮川互殴被带去警局,而温荞不分青红皂白地维护许暮川的事都跟裴瑜景说了。
说完,他就像是找到了一个泄的出口一般,抬着猩红的眸子,看向裴瑜景,自嘲笑道:
“她怎么能这样?”
“她怎么能为了那样一个渣男那样对我?”
商砚的情绪变得更加激动了,眼尾的红也加深了几分。
哽咽的语气里,还夹着一丝不能理解的委屈。
裴瑜景静静地看着他,开解的话,到了嘴边,硬是转了个弯,道:
“为什么不能那样对你?”
商砚被问得怔了一怔。
“她现任是渣男,你又好到哪里去?”
裴瑜景的话,不得不说是很扎心了。
“你可别忘了,当年是你断崖式跟她离的婚,需不需要我提醒你,为了跟她离婚,你连三十天都不愿意等,专门走了关系?”
裴瑜景冷冷一笑,每一句话都扎得商砚鲜血淋漓却无从反击。
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半个字来。
他想说,当年他是被温荞气到了,才会顺着她的意思找关系取消了冷静期。
都怪当年温荞催离婚催得太紧了。
他想把一切责任都归咎到温荞身上。
可惜,话到了嘴边,却说不出口。
如果不是他先提的离婚,如果不是他当时表现的非温晚不可,温荞又怎么会那么急着跟他离婚?
归根结底,原因都在他自己。
他没说话,继续端起酒杯,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酒。
“别再喝了,喝再多也没人疼。”
裴瑜景开口阻拦。
讽刺归讽刺,但到底是自己的小舅子加小,该心疼还是得心疼。
商砚躲开他伸过来的手,直接端起吧台前放着的酒瓶,往嘴里灌去。
“阿砚,你够了,别……”
裴瑜景原本还想再说他两句,下一秒,却止住了声。
他有些愕然地看着面前垂着头的小舅子,指节死死抵着眼眶,一滴一滴的泪,从眼底砸落在桌子上。
裴瑜景是感觉自己的嗓子仿佛被收走了一般,半晌都不出一个音节。
他家目中无人的小舅子……哭了?
当年在高架上出了那样的车祸,差点面临双腿残废都没有落一滴泪的小舅子……哭了?
我艹!
裴瑜景在心里大声喊了一句国粹。
太稀奇了,得赶紧拍给我媳妇儿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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