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安一愣,脸色变了几变,沉声问:“有人欺负你?”
“没有。
我就是想回去了。”
虞孟清有点哽咽。
新环境里老师同学都很陌生,这种陌生的感觉持续了很久。
持续到现在。
她试着融入,但他们谈论的是她永远也无法理解的话题,讨论假期的时候提到的都是她只在课本上看过的国家,她每天一个人上学,一个人放学,知道哥哥生病了,姐姐忙得焦头烂额,她像个可有可无的累赘。
也许回临安就会好了。
虞孟清总觉得,是离开后一切才变了的。
虞安无话可说,她几次想开口都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抿着唇,转头玻璃窗上麻木的倒影,满心疑惑。
本来以为一切都朝好的走去,结果只是命运跟她玩的游戏。
家里冷冷清清的,郑禧也不在了。
之前他好像提过,把她送回老家了,曾经是天大威胁的视频也删了个干净。
虞安摸哪都是一层灰。
她打开灯,开始弄卫生。
两大桶水,两块毛巾,三瓶清洁剂,还有一瓶消毒液,她打扫到客房的时候脚步顿了顿,最后还是推门进去。
本来做好了被褥发霉发潮的准备,结果床上空空如也。
虞安愣了愣,把毛巾放到一边,转身拉开柜子看了一眼,也是空的。
那床粉色的被子呢?
她买的。
虞安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把毛巾往桶上一挂,摸出手机来把人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她打了过去,对方一接起虞安狠下心飞快道:“我的被子呢?那不是给你的。”
是顾凯的,那是她买给他男朋友,顾凯的。
虞安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看上去有多蠢多矫情,他的特助常年跟着进医院,对她总是有礼疏离加淡漠。
是,人家对你好你就受着。
穷小子变身,这戏码人们百看不厌,何必端着耍脾气,作天作地。
可她真的承受不起,得失都在另一边人手里握着。
说到底,感情是跷跷板,太过失衡就全无意义。
“我……不是,”那边好像愣了下,才重新开口,声音很轻,“虞小姐,我姓付,是他的朋友,他现在在警局。”
虞安哦了声,抱歉后就要挂电话。
“等一下好吗?我想给你听个东西。”
付明浩其实对她有印象。
那次去医院接林瑜雯,她就在长椅上等着,一边等一边跟谁打着电话,语气很平淡,偶尔笑笑,几乎有星辰从眼里溢出。
虞安虽然没说话,但是也没撂电话,付明浩便把听筒对准了设备。
她先听到的是一阵沙沙的摩擦声,像是衣料在摩擦着什么。
然后是椅子拖拽的声音。
一道男声响起:“奚先生,您就拣记得起,尽量能确定的说。”
过了大概十几秒,奚清楷清朗的声音淡淡响起:“大部分都能记得,有五,到六天有用药,吐真剂那类……那几天中不太清醒。”
奚清楷拖了好久,上面也不好催他,毕竟这案子基本结了,法治新闻上过两轮,嘉奖也嘉过了,他这事算是个意外,也不可能被报出去,但该录的笔录,那一段时间到底在毒窝里发生了什么……是有必要知道的。
虽说到了他这个地位,被对方策反的可能性很低,万一真的……这万一的后果,可谁都不好说。
他也确实没什么好瞒的,那二十多天的细节不过是地点转换的区别,有时候在地下室,有时候在水牢里,移动时能从很小的天窗看见外面,那里面建筑的风格虽然很粗糙,但足有三到四层,不像是临时的据点。
负责他的人也很有经验,那老大下了命令,老大不像东南亚人,像掺着东亚人的混血,肤色不是自然偏深,像是晒黑的,粗犷而阴戾,胡子拉碴,跟他等高,对他恨得咬牙切齿。
说绝对不能威胁到他的性命,死了唯他们是问。
怎么说呢……那时候他们自己离死也不远了,穷途之末的愤怒绝望总得有个发泄口。
主要是三种方式,一种外伤,用带刺的鞭子多,从左肩到右后腰,能撕开皮肉;在伤口上浇盐水,效果加倍的出彩。
一种身体没那么痛苦,心理上会有压力,把手放到冰水里,到快麻木为止,再烧一口大锅的水,将手第二次放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