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死你们了——”
黑雾突然化成道道浓烟,彻底包围住酷可,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
“酷可”
“酷可!”
依稀间,他听见有虫在急切地叫他,像隔着一道紧闭的门扉,不停拍打着一扇门。
可他找不到门了,这里一片黑暗,根本就没有能打开的门。
“酷可,你醒醒”
菲尼克斯抱着蜷缩成一团的雄虫,他第一次见到如此脆弱虚弱的酷可,就像对世界充满防备的虫崽,蜷缩着毫无盔甲的身体,口鼻都在渗血,气息虚弱到下一秒就消失也不为过。
依稀间,苍白的唇在翕动,可那无声的字句,菲尼克斯根本就听不清啊!
“你不是说不能睡吗?”
菲尼克斯急切地声音带上了祈求,红眸一片狰狞,道道血线从眼球裂开:
“酷可,不要睡,不要睡,我求你了”
突然,
一道强悍的精神力从酷可体内炸开,不受控制又在本能觉醒的精神力化为道道游丝,在星舰内部反弹。
精神力的游丝切割着一切物体,柜子,桌子,就连能抵抗炮弹的星舰墙壁都被切割出一厘米的痕迹。
菲尼克斯被精神力震开,整只虫都砸在冰冷的墙壁上,宛如被一吨重的石块砸到胸口,吐出一口鲜血。
可他爬起来的第一件事事情,就是朝那只蜷缩着身体的雄虫走去,精神力仍旧在星舰内部激荡,传来家具颠倒反转的撞击声。
菲尼克斯被坚硬的家具砸了好几下,额角,下巴,肩膀,后背上估计都是淤青,即使军雌体力强悍,可他早在水牢受过刑罚,原本该痊愈的伤口,此刻全都裂出鲜血,染红西装。
每走向酷可的一步都踏出一道血色的脚印。
“没事的”
菲尼克斯被雄虫觉醒足以匹敌S级的精神力所镇压,几乎直不起膝盖,他半跪着爬到床边,伸出手,动作僵硬却轻柔地抚摸雄虫苍白痛苦的脸颊,低声道:
“没事的”
“酷可,我陪你。”
如果不能替你承受痛苦,那就和你一同承受痛苦。
“喂,小崽子,怕什么,我陪着你呢!”
洒脱又懒散的语调,在背后响起。
酷可站在一条浅滩前,小脸惨白,不知名山谷背后,漫山遍野都是绿植,而天然浇灌这些绿植的就是这条潜龙潭。
至于为什么叫潜龙潭,酷可从不询问,肯定是那个男人胡乱取的。
毕竟,就连自己的名字,也是他取的。
酷可低头,从清澈的溪水倒影中,看到了自己的面庞,不到一米的身高,还有些婴儿肥的脸颊,因为害怕微微抖动着,圆润的墨瞳里是满满的恐惧。
自己在恐惧?
酷可想起来了,这才是他真实的样子,胆小又懦弱,敏感又多疑,并非现在无所畏惧的样子。
他其实什么都怕。
怕溪水里的鱼兽,因为那鱼兽长着尖锐的牙齿,咬人很痛的,即使从来都咬不破他的皮肤;怕密林里的毛毛虫,长着一根根倒刺即使只有他的拇指长短;怕天上飞的大嘴兽,会突然来啄他的脑袋,头发都被秃噜好几根,真过分!
“你这个样子,什么时候才能学会游泳啊?”一头鸡窝头发的男人,挠了挠脑袋。
酷可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果然,后背传来一股力道,他挨了温如歌结实的一脚,被生生踹到了湖里。
溪水蔓延到腰部,冰凉刺骨,一如恐惧蔓延心尖,小酷可哭了,他哭的越惨,对面那个男人笑得越嚣张。
温如歌捧腹大笑:“哈哈哈,瞧你可怜兮兮的样子,都哭成小花猫了,哈哈哈”
小酷可哭得更惨了。
“哎呀,好啦好啦,别哭啦,”温如歌笑呵呵的语气突然严肃道:“温玉剑!别哭了!”
小酷可的哭腔一抽,被头顶严肃的声音喝止。
温如歌少有这么凶的时候,吓得他连哭都忘记了,只是扬起脑袋,认真辨认着面前的男人,还是不是自己认识的温如歌。
“现在擦干眼泪,站起来。”温如歌面无表情道。
小酷可不懂对方眼底的不忍和复杂,只是被男人面无表情的样子所摄,压抑着恐惧和眼泪,用胳膊胡乱抹了一把眼睛,然后抖着小腿肚子站起来,彻底一愣。
“发现了吗,”温如歌说:“这水根本就淹不死你,堪堪到你的小腿。”
小酷可狐疑打量着溪水,波光粼粼的溪水下,游动着以往他最怕的游鱼,可他发现那些往日里尖嘴的鱼兽其实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他沉浸在新世界里面的时候,温如歌突然倾身蹲下。
“温玉剑,看着我。”他抚着自己的肩膀,黑眸犀利如剑,一字一句道:“把眼泪擦干,永远不要,让任何人,看到你的眼泪。”
“包括你吗?”小酷可一愣。
“包括我。”温如歌的目光异常冷静,有一种不近人情的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