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要残忍到什么程度?
到底,
“为什么!”
考斯林刚走远不久,就听见身后传来‘哗啦’的声响,是玻璃桌被砸碎的声音,还有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扩散开来。
始作俑者是谁?
阴影里是谁在嘲笑?
又是谁布下了这狠毒残忍的局面?
正是因为找不到一个完全可以承担所有愤怒的对象,所以酷可此刻才异常的憋屈和愤懑,所有的愤怒挤压在身体里,就连呼吸都弥漫着痛。
宇宙浩瀚,
生灵渺小如尘埃,
可就算是须臾介子,就该被如此戏弄和践踏吗?
幽暗的地牢内,
烛火飘荡,一股阴冷的风袭来,坐在铁椅上的菲尼克斯仿佛在等待着什么,突然他平缓的呼吸猛烈急促起来,张开猩红的血眸。
“酷可”
菲尼克斯突然捂住自己的心脏,绵密的刺痛传来,雌虫眉眼阴鸷,大口喘息,有一种漂浮在黑暗中的不安。
因为精神链接的缘故,他如今哪怕分隔宇宙,也能时刻感知到雄虫的状况,不说事无大小,但是这股剧烈的情绪波动,还有心脏疼痛的感觉,代表着雄虫如今很悲伤。
难道罗曼·西西弗真的要
‘吱呀’一声,紧闭了整整9天的牢门,终于被打开。
这一次走进来的虫是明拉格·夏尔。
他一身黑色西装,头发一丝不苟,甚至还回酒店洗了澡,换了一套衣服,朝门口的狱虫点头,顺便给了点儿引路费后,就拉着一把椅子,坐在了铁质长桌子的对面。
明拉格·夏尔的姿态很高,仿佛要等菲尼克斯先按耐不住,可是两只虫对峙许久,谁也没开口。
“好吧,”明拉格·夏尔叹了一口气,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无奈道:“那我先说”
菲尼克斯狠狠闭目,再张开眼睛,一片猩红中的审视,打断道:“外面的情况就不用说了,星网比你说的全面多了。”
只见他突然从桌底掏出一个光脑,指尖微点,热点标题还有桂兰·夏塔的自白全都一一掠过,接着光脑被一只手随意摔在桌面上。
菲尼克斯的观后感就两个字:“恶心。”
“你这是从哪里搞到的?还能联网?”这副操作把明拉格·夏尔惊到了。
想他连个随身游戏机都被门口的狱虫收走了,而这个穷凶极恶的罪星老板,居然在这里大咧咧看星网?
“夏尔律师,这里可不是养尊处优的帝国,就算是帝国也有为了星币而活不下去的虫子,何况在边星。”菲尼克斯幽幽嘲讽道。
“你如今正在被审判,按理说你的财产早就被冻结了!”明拉格·夏尔下意识反驳,可他对上那双戏谑嘲讽的红眸子,突然意识到,这里是边星。
而作为边星最大的贸易星火耀罪星的老板,他有无数个法子藏匿亿万财宝,而不被虫冻结,因为这里到处都是无主的荒星。
“不过谈钱就俗了,夏尔律师要的是名声,不是么?”菲尼克斯膝盖交叠。
明明身处牢狱,可他靠在椅背上的身姿,就像身处在纸醉金迷的赌场,信誓旦旦且云淡风轻的下注,不过赌的是他的命。
“我想你应该有所察觉了。”明拉格·夏尔的目光落在闪烁着蓝光的面板上,里面正播放着桂兰·夏塔的自白画面,俨然成为边星最具热点的虫。
“自从边星白银荣誉上将恩戈死后,诺顿亲王在边星就失去了代表的话事虫,所以你们需要一个新的边星代表”
随着菲尼克斯慢悠悠的语调,他没有错过对面虫越发凝重的表情,嘴角微勾道:“让你们宁愿冒着风险找上我这只臭名昭著,而且还亲手废了他亲生雄子的罪虫,想必帝国的议会厅已经要下发明文了吧?”
“不让我开开眼?”菲尼克斯眼尖,扬了扬下巴。
明拉格·夏尔脸色铁青,从西服里面掏出一份黑色的文件夹,放在桌子上。
菲尼克斯瞳孔一缩,打开文件后,看清了白色底纸上的巨大加粗黑色字体:
“《边星代言虫计划》”
他眸光深思,已经联想到了许多线索,不过这和他猜想的一致。
“边星混乱动荡,帝国早就计划收回边星,可不论是谁来成为边星的主虫,到头来难免自大难管,所以议院专门出台了一份政策,名为《边星代言虫计划》。”
就在菲尼克斯细细研读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的时候,明拉格·夏尔同步说道:
“首先,在帝国的计划里,这位新的代言虫,不能出自世家,所以以夏塔家族为首的所有世家贵族都会被排除,若要世家贵族掌权,他们一定会为自己的家族谋利。”
“其次,这位新的代言虫必须要上下俯首,不说一呼百应,至少在边星有一定的实力和财力”
“最后,这位代言虫必须臣服帝国!一切以帝国的利益为先!一切以帝国的命令为首!不惜一切代价,哪怕付出生命!”
最后这句话,明拉格·夏尔的语调隐隐疯狂,足以窥见他对帝国的忠心和奉献。
“所以你们打算让我”菲尼克斯眼底划过讥讽。
他其实挺能理解明拉格·夏尔的,毕竟十年前的自己也是这样,一切为了帝国,付出生命都在所不惜。
可经历过‘血翼雄虫惨案’过后,他早就看透了,所谓政治和口号,都是为了上层阶级的利益服务,你所谓的忠诚,不过是上层阶级奴役你的精神枷锁。
如果说,如今的菲尼克斯还愿意相信,愿意付出什么,那只会是酷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