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可走进去,倒了一杯温水,亲手递到依靠在床边的罗曼·西西弗的手边,顺便抽走了他手里的平板,目光不经意看见了上面的内容,赫然是关于夏塔家族的一些热搜。
“不要再操心这些事情了,我们已经离开那里了。”
“我是不用操心了,”罗曼·西西弗看着短短一天就突然沉稳许多的雄崽,紫眸下闪过悲伤和不忍,“可你总要面对这些,桂兰·夏塔这一招狠毒也大胆,对方数年来的手段擅长阴谋诡计,根本不可能将自己暴露于阳光下,此刻就连我都有些佩服他。”
“其实我还能再为你铺些路,”罗曼·西西弗不忍责怪一心为自己着想的雄宝,半晌只能说道:“我的身体自己清楚,没有这么脆弱。”
“谎言总有被拆穿的一天,他装不了多久。”酷可随口道,比起边星的势力纷争,此刻都没有罗曼·西西弗的身体重要。
看着酷可不以为意的样子,罗曼·西西弗叹了一口气,一眼就看出自家的雄崽根本就不在意,也从没深想过这里面的门道。
可很快,罗曼·西西弗靠在枕头上,笑了:“雄宝,你知道吗?”
酷可抬眸,注视着自己的雌父,听着对方缓缓道:
“当你破蛋的时候,我得知你是只雄虫,其实我很绝望。那一瞬间我几乎认定了自己无法护着你一辈子,可若我们都无法护着你,那这个残酷的边星,有谁能护你呢?”
罗曼·西西弗眼眶泛红,释然一笑道:
“但我见到你长大的样子,再也没有这种担忧了。”
酷可不解,但他静静听着这些话,毕竟,听一句少一句。
“这个世界或许格外残酷,我总希望那些残酷黑暗的不要来侵袭你,总想替你抵御一切危险”
罗曼·西西弗喉咙干涩,微微抬起手,似乎想抚摸酷可的脸庞,颤声道:
“但我发现自己错了,大错特错,你继承了他的血脉,你们仿佛都不属于这个世界,你们的存在无时无刻不在打破身份的定义”
“又或者说,就连这片宇宙都无法定义你们”
“我从未如此坚定地相信,你会踏过一切艰难险阻,战胜所有残酷黑暗”
“对吗?”
最后两个字,化为气音。
酷可将脸颊送到那只微微颤抖冰冷的手心,握住脸颊上的手,眉头微蹙,深呼吸道:“是的,请你们放心,没有任何东西能够打败我。”
他的黑眸渐渐坚定。
突然,
酷可看向窗外,有一颗隐隐泛着湛蓝色的星球,他让罗曼·西西弗也看向窗外,激动道:“雌父你看,那颗湛蓝色的星球,就是失落的荒星,是我和雄父生活快二十年的星球。”
亦是罗曼·西西弗二十年旅途的终点。
原本奄奄一息的罗曼·西西弗浑身充满了力量,他从床上爬起来,光脚踏在冰冷的地面,颤抖着朝舰窗走去,喃喃道:
“失落的荒星”
“没错,就是这抹幽兰”
是他梦寐以求的颜色啊。
他伸出手遥指。
无指的缝隙间,星球若隐若现,就在他快要将其握在手里的时候,星舰一个晃动,居然开始折返,窗户外彻底没有了那颗蓝色的星球。
“不!”罗曼·西西弗扑过去,大吼着。
红色的警戒灯瞬间亮起,传来滴滴滴刺耳的警戒音。
原本平稳前行的星舰,此刻突然七上八下,似乎在躲避着什么东西,星舰里的家具和各种物件也东倒西歪。
酷可立刻护着罗曼·西西弗,将他放在靠近墙壁的沙发旁,朝门口赶来的考斯林吼道:“发生了什么!”
“是,是星盗!”
考斯林显然也没能预料,在方向感模糊的混沌边星,甚至是最危险的无标记虫洞周围,居然还能有星盗神出鬼没。
其实近年来,多亏了白银边军,边星周围的星盗几乎被清扫得差不多,就算十年前令虫闻风丧胆的血翼星盗,也有夏塔家族背后的支持,可见在边星这里,若背后没有强有力的靠山,星盗也活不下去。
该死的!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跑哪里来的星盗!
还恰好在方向模糊,导航失灵的地方和他们正正好撞上?
“那是一艘旧式星舰,是白银边军十年前清剿异兽的星舰,可就算放在现在,攻击力也不是我们能够抵挡的。”
星舰窗外,看着黑压压宛如巨兽张开血口,朝他们不顾一切疾驰而来的时候,考斯林几乎尖叫道:
“关键是对方的星舰上搭载了爆破装置,那是为了被异兽包围的时候,同归于尽的最后一步!”
“是夏塔家族,他们要杀了会长!”
酷可的精神紧绷,紧紧扣住罗曼·西西弗干瘦的肩膀,虽然他不至于大吼大叫,可脊背后早已汗湿一片。
若是他是雌虫,或者用半片翅膀,此刻都能冲出去拼死一搏,可漂浮的宇宙真空,自己的力量微乎其微。
该死!
就在酷可的理智隐隐崩溃的时候,他脑海中电光一闪,急问道:“星舰内有应急逃生舱吗?”
“有!”考斯林立刻回答道:“有的!就在舰尾!”
门口又跑过来一只满头大汗的军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