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克斯嗅着一道冰冷带着清澈气息的信息素,原本躁动不安的精神都恢复几分理智,他靠在酷可的肩膀上,深深吸了一口气,直到肺腑间都是那股令虫心安的气息,才彻底冷静下来。
这一刻,
菲尼克斯的脑海里突然有一道奇异甚至是疯狂的想法,
他是不是该感谢西蒙·夏塔,如果不是他,自己也不会被卷入‘血翼惨案’,更不会被帝国放逐,也不会隐姓埋名成为现在的菲尼克斯。
如果不成为菲尼克斯,他是不是就遇不到酷可了?
这是一个十足疯狂的想法,也是十足自私的念头。
因为有太多军雌丧命于此,甚至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酷可安抚住菲尼克斯,看着对方表情一会儿青白一会漆黑,不知在想什么,于是便开口问道:“所以那些雄虫是帝国故意送到边星的?”
“可是‘血翼雄虫绑架’又是怎么回事?”
“帝国完全可以故意设计一场星舰爆炸”
酷可语气停顿,掩去眸底的怔愣,然后问道:“完全没必要牵连其他的军雌。”
“那场‘血翼惨案’,是你们设计的?”
最后,酷可肯定道:
“那个时候如果要转移帝国的视线,甚至吸引全边星,一批尊贵又稀有的雄虫出事是最能吸引他们视线的焦点,而这个时候也是西蒙·夏塔脱离帝国掌控的最好时机。”
菲尼克斯此刻已经彻底冷静下来,他几乎以一种格外冷静的腔调,幽幽道:
“所以为了解释雄虫的下落,为了帝国的愤怒,护送雄虫的我们,就成了替死鬼。”
“没冤枉了你们夏塔家族。”他眼底划过杀意,淡淡讥讽道。
可酷可分明看到,菲尼克斯眼底的杀意消散了,甚至愤怒也消散了许多,他微微沉思。
因为由桂兰·夏塔单方面讲述的故事,有太多的细节需要去推敲,比如这个:“按理说西蒙·夏塔应该脱离了帝国的掌控,那虚拟信息素为何从十年前还是开始流通了?”
“这个虚拟信息素只是一个半成品,如果是他亲手研制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是有副作用的半吊子手笔”桂兰·夏塔捂住嘴,肩膀颤抖,鲜血渗透指缝,滴滴答答流满手背。
菲尼克斯眸光微眯,看出了桂兰·夏塔的时间不多了,连忙追问道:
“那真正研制出这个虚拟信息素的是谁?”
“你们夏塔家族为何甘愿成为研制信息素的黑暗实验室?”
“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
“为什么突然承认自己的所有罪名?”
“西蒙·夏塔在哪里?”
桂兰·夏塔猛地咳嗽一声,神色复杂,苦笑道:“真是的,怎么都是一群不懂得尊老爱幼的虫子”
“别总是遇到问题就依赖老人家啊,”桂兰·夏塔咳嗽一声,胸口的血流如注,染红白色的金丝袍子,似一团燃烧的火焰,燃烧全身,他说:“这些问题你们自己去探索吧”
“毕竟,我们也不是这么推心置腹的关系啊。”
酷可眸光凝固,却没有催促,他对上那双淡金色的眸子,他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知道是谁杀了我的雌父吗?”
此话一出,
高空的风呼啸而过,似裹挟着滚烫的火星,几乎叫虫心底一烫,甚至烫的刺痛。
菲尼克斯心底咯噔一声,死死盯着酷可深沉的面庞,双拳捏紧,微微收拢腹部。
是了,
真正的杀父凶手还没有找到,
报仇,
这股滋味令虫发狂,
菲尼克斯尝过十年,
酷可一定会,再一次地离开。
仇恨的力量他再清楚不过,
对面传来一道轻笑。
“我以为这会是你第一个问题,”桂兰·夏塔莫名其妙地看了酷可一眼,微微疑惑道:“没想到会是最后一个。”
“是什么改变了你?”
酷可墨眸冷凝,在日渐昏沉的天色下,笼罩一团幽邃,“如果你知道这个答案,请告诉我,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可以许你一个承诺。”
承诺?
雄虫的承诺和擦了鼻涕的纸有什么区别吗?
除非这只雄虫是酷可。
桂兰·夏塔挑眉,认真思考了几秒,甚至带上几分不加掩饰的恶趣味,问道:“什么都可以?”
“如果我让你杀掉身旁的这只虫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