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这个疯虫子不会真的只为了一只雄虫就要血洗半个北域吧!”
“疯子!疯子!”
这是最后,所有虫脑海里的念头。
就在现场失控到极点,所有虫都闭上眼睛,热血即将覆盖白雪之际,一片求饶和尖锐的哭泣声中,突兀地闯进了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
一道悠扬的琴音。
它从天上飘荡下来,穿透大雪纷飞,落在每只虫的头顶和最焦灼的心脏。
这一刻,
你忘记了所有的一切,恐惧、焦灼、绝望这些所有现实的情绪被这一道悠扬的琴音一并带走。
如此的蛮狠直白,如此的心神迷醉。
不论是猎杀者还是被杀者,此刻都纷纷抬头,看向无边夜色。
可顶端除了插入夜幕的黑色尖塔外,一片漆黑,唯有一闪小窗散发着濛濛暖光,那道声音仿佛就从那里传来。
可无虫敢笃定,因为这种陌生的音色宛如神迹,从天幕而来。
漆黑的天空中不知何时月亮倾泻而出,流下一片银色的光带,白雪簌簌落下,像一颗颗飘荡的银色星星。
有虫喃喃发问:“这是什么声音?”
“不知道啊从没听过这等,奇异的声音?仿佛自天上而来,莫不是神灵在歌唱”
他们不知该如何形容这等音色,清透又舒缓、时而激荡又宁静,仿佛有一扇白色的翅翼在天幕中飞舞。
“是虫神的羽翼在拨动天际吗?为什么如此舒缓而优雅”
这是一种洗涤心灵的音色,甚至有的虫感受到了自己精神海域都变得宁静起来,就像是暖风拂过冰封万里,是瓢泼大雨席卷荒野,长出生机和希望。
“神灵”
一道低缓平和的嗓音轻启,叫所有心生迷醉的虫浑身一颤,就像美梦被惊醒,耳边的琴音逐渐进入高潮,情绪开始激荡和亢奋,可是现实又是那么的残酷。
所有虫惊疑不定地看向黑暗中那道恐怖的身影。
久坐在长椅上的黑塔·巴士奇,终于缓缓起身,朝门外走来,站在大雪里,仰头看向塔顶的那扇窗户。
在场的所有虫,估计只有他最清楚,这被众虫认为的神音,非是虫神在歌唱,而是一只虫在拉奏一柄古怪的乐器而已。
在所有虫子惊愕的目光中,北域的暴君低声笑了,胸膛震动,发出真实的愉悦低笑,黑塔·巴士奇微微抬手,原本举起虫爪浑身杀意的军雌立刻收回武器,沉默的原地站立。
“既然你们说了这是神灵,那就让北域的神来决定你们的生死吧”
黑塔·巴士奇缓缓合眸,低语道:
“送去兽冢。”
兽冢是北域最大的地穴,从地面深入将近一百米,低下洞穴无数,彼此又相互连接,构成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
里面盘踞着被捕猎来的异兽,和各种枉死的虫子,在这里,弱者将成为强者的食物和养分,兽冢里除了遍布异兽,还有枯骨和残肢断臂,就像是一片厮杀野蛮的地下世界。
而这些异兽,除了厮杀,挣扎间亦会贯穿出新的路径,所以更是一座活动的迷宫,进入其中的虫子无虫生还。
不过,在这里是死路一条,进入兽冢则是不知自己会何时死。
这就是黑塔·巴士奇的残酷,
或是他的慈悲。
在一片惊呼和求饶中,黑乌鸦们张开翅膀,将所有虫子赶去了距离黑塔十公里开外的兽冢。
黑塔的**则陷入了一种另类的宁静,只有淡淡的舒缓琴音倾泻而下。
维思看着**中央,闭目不语的高大身影,微微蹙眉,到底没忍住道:
“塔主,就这么放过他们”
杀一批各大势力的虫子本来就是他们之前就计划好的事情,那些贱虫子皆有不臣之心,不止一只想要颠覆黑塔,想趁着最近边星动荡,为自己攫取利益。
所以先杀一批压压他们的野心,可是怎么如今把虫给放了?
维思看着闭目不语的黑塔·巴士奇,咬牙向前一步,不等说什么胳膊被虫拉住,回头一看,是军师哈里森,他朝维思缓缓摇头,然后不容分说就拉走对方。
两只虫刚到一处偏僻房屋的角落。
“你做什么!”维思一把甩开哈里森的胳膊,“你是军师你最清楚!今天放过那些虫子,日后必定祸及黑塔!”
“这已经不重要了。”哈里森说。
维思一把揪住哈里森的衣领,手背隐隐浮现虫化的虫盔,眉眼阴鸷,恶狠狠道:“靠!老子就知道你心不在黑塔!你是不是和那些不知好歹的贱虫子是一伙儿的!”
哈里森依旧摇头,只伸出一只食指指向头顶,“你听。”
维思破口大骂,“听个屁!”
哈里森面无表情擦了一把脸上的口水,扣住维思紧绷的拳头,骨节用力,严肃道:“我让你安静听!”
“你!”维思下意识想逆反,可当他对上哈里森的眸子,神情一变。
那双绿眸中第一次出现格外激动,甚至是疯狂的眼神,这出现在一只向来自诩冷静的虫身上,已经令虫惊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