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因!”
耳边传来可维亚的惊呼声,爱因一把拉住可维亚的手,在急速坠落的星舰内部,自发释放出精神力,大吼道:
“可维亚,用精神力,用精神力包裹自己,不管有没有用,也要用精神力保护自己!”
巨大的轰击声传来,爱因一边用精神力控制自己的身体,先将自己稳稳固定在地面,可整个屋子里到处乱飞,无法控制自己精神力的雄虫太多。
时不时就有冲撞声,爱因自己也在黑暗里被好几只雄虫撞击了好几次,脖子上多了几道划痕,背部和腹部都传来痛击。
“该死的!”
“到底是什么情况!”
雄虫是稀有资源,不管是北域哪方势力想掠夺,怎么也该保证雄虫的安危吧,可外面的炮轰声,就仿佛他们势要剿灭这一波雄虫!
不等爱因深想,后脑勺部传来一道尖锐的撞击,好像是被一道硬物给撞到,视线一阵发黑,意识彻底昏沉过去。
“爱因!”
最后的记忆是耳边传来可维亚的呼唤声。
不知道睡了多久,爱因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碾压一般痛,似乎在行进的路上,时不时有颠簸,但是被稳稳固定在一个冰冷的怀抱里。
耳朵里面就像被塞了一团棉花,朦朦胧胧的交谈声传来:
“先紧急撤离雄虫阁下!一切以雄虫阁下的安危为主”
“该死的,星舰被病毒侵蚀了,启动不了,逃生舱也无法操控!队伍也被打散了!”
“我们被包围了,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围剿,雪莱长官请下令吧!”
“帝国的救援已经等不及了,为今之际所有能行动的军雌一人负责一只雄虫,避免空中站朝下方的迷宫冰窟里面,暂时躲避”
“返回黑塔”
“可万一就是黑塔攻击的我们呢?”
“不会!谈判交易已经完成,黑塔不会打破自己的规则!”
“可黑塔如今自顾不暇真的能保护”
‘轰隆’一声,又是一道爆炸声传来,灼热的巨浪仿佛要吞噬一切,仿佛是冰火两重天,那是一种不仅吞噬你的生命,更是吞噬一切情感和思想的爆炸,爱因模糊的意识也被炸成一片空白,再次陷入黑暗里。
‘滴答’
清澈的水滴砸下,砸在一片黑暗的意识,水波的纹路扩散,爱因缓缓睁开了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上方一根根悬挂凝结成冰的冰棱。
四肢传来寒冷的麻木感,但是面颊处似有温热的火源,传来远远不断的唯一温暖,宁静清幽的空气一度传来一种松弛安全的氛围。
爱因眼皮子有些沉重,精神力也很疲惫,睡意再次席卷脑海,这时接连不断的画面宛如走马灯一般闪烁。
星舰爆炸、遇袭、冰窟、火源、雌父
“雌父——”
爱因猛地睁大眼睛,上半身如弹簧般从冷硬的冰面起身,一只手虚虚抓向虚空,却抓了一个空。
对面黯淡的角落里传来低声的笑意:
“真是好久没听你这么叫我了。”
这道声音低压,黯淡,就像行将就木的腐朽电流,很快就要消失不见。
爱因的脖子宛如上了发条一般转动,朝右侧看去,透过黯淡的火光,看清屈膝倚靠在冰壁上的厄敏多·雪莱后,他呼吸骤停,瞳孔颤动。
厄敏多·雪莱浑身浴血,破损的军服下,依稀可见潺潺流淌的穿透伤口,那是被光能强所伤,腹壁有一块儿白色星舰的残骸,穿透半个腰腹。
而胸口的正中央,还有三道虫爪的抓伤,抓破了军雌强悍的皮肤,甚至能看清骨头和里面颤抖跳动的内脏,也在潺潺流着鲜血,甚至都找不到致命的伤口。
因为鲜血早已染红他身下的冰面,汇聚成一片血池。
爱因呼吸困难,心脏仿佛被一只虫爪反复捏碎,他四肢发软,几乎是用膝盖和手臂爬行过去,他听到自己颤抖到不成调子的嗓音:
“雌父没关系,没关系的,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伤,我这就找医虫来救你”
“坚持一下,再坚持一下”
该死的,不要再流血了!
爱因颤抖冰凉的指尖,抚摸过那些染血的伤口,他想止血,可滚烫的血却染红了他整个手,甚至能抚摸到露骨的内脏,目之所及都是鲜红的血。
世界被染成了红色。
“不要,不要啊,我已经没有了雄父,不能再没有雌父了!”
谁来,谁来救救他的雌父啊!
一只冰冷刺骨的手覆盖上爱因颤抖的手背,几乎不似活虫的温度。
厄敏多·雪莱总是明亮雪白的眸子,此刻蒙上一层灰雾,暗淡无光,他其实已经有些看不见了,只能凭借身体上的触感,判断爱因的位置。
“爱因,”
刚一开口,喉咙咳似被翻滚的血沫堵塞声道和呼吸道,传出一种呕哑的嗓音:
“为我报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