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同样的石屋会议室内,科文身姿笔挺,西装革履,手持报告站在长桌的尾端,握拳咳嗽一声,语调严谨道:
“众所周知红眼睛矿石不只是星舰的顶尖动力能源,更是北域用来维持雄虫阁**温的重要燃烧能源!”
此话一出,北域的军雌都面容一肃。
这句话说到了命门上。
黑塔的身披黑袍的军雌皆朝右侧的中央看去,那里坐着一只无法忽视的军雌。
黑塔·巴士奇脊背挺直,膝盖交叠,四肢修长却淡定的纹丝不动,眉宇低垂,看不清楚眼睛里的情绪,只觉得他浑身萦绕着神游天外的懒散,不知在想什么,注意力好像不在这场谈判上。
“继续。”
冰冷淡漠的嗓音响起,五只交叉置于桌面的厄敏多·雪莱示意着,也收回了众虫发散的思维。
科文了然,带着白色手套的手,直接将一份份报告,递给谈判桌子上的每一只虫。
报告正是上次的华丽落幕——
《关于红眼睛矿石的特性分析研究:论其核心动力的巨大爆发能源和其不可逆的毒性挥发》。
黑塔情报组的组长多罗罗翻开厚重的报告,下意识想挑刺,可看到对面那只很可能成为自己直系Boss未来雌父的雪莱谈判长。
他合上报告,以一种礼貌的语气,皮笑肉不笑道:
“哦!聪明的科文秘书官,通过这份报告帝国的诚心显而易见,其实你们完全没必要这么费力证明什么,毕竟虽然外虫不知道,但是我们每一只北域高层的军雌心知肚明,红眼睛矿石的必要性以及危害。”
多罗罗以一种古怪腔调,说着帝国贵族才讲究的高等词汇和礼貌用语,但是由他说来,做作又矫情,对听他说话的虫子而言,是一种折磨。
“我们也知道红眼睛矿石有毒,可有毒又如何?”
“北域寒冷,若无红眼睛矿石燃烧的热源,那些尊贵又脆弱的雄虫阁下怕是熬不过一天的寒冷,他们都会冻死的,天可怜见,在北域的风霜中,到底掩埋了多少只雄虫啊~”
“这位”秘书官科文眉头深深皱起,又克制的压下去,以一种审慎冷静的语调打断道:“多罗罗组长,还请我纠正您的一个用词。”
“红眼睛矿石与其说是毒,不如说是燃烧挥发的矿物质,大家请看报告的第39页。”
所有虫按照科文的指示,打开报告看去。
科文指着报告书上的画面,那是一张红眼睛矿石的照片,其中特地放大了里面的黑色珍珠状的固体。
“在红眼睛矿石的内部,像这种黑色眼珠般的水晶物质,燃烧的时候会发散出一种矿物质P09,而这种黑色物质则会侵袭生物的脑域,我们军雌多有精神躁动,本来就一片废墟了,这点P09根本不算是什么。”
“可是雄虫阁下的脑域却无躁动,只有纯净的精神力,特别容易受到影响,也是这种P09物质最喜欢寄居的地方,就像是一只黑色的寄生虫寄居在雄虫阁下的脑域里,不断啃食他们的精神力,还有所有身体的营养。”
“当然P09也没那么强大,以C级以下的雄虫为分界线,C级以上的雄虫顶多会感觉不舒服,但并不会影响寿命和身体健康,但是C级以下就难说了。
“耳鸣、流鼻血、精神力匮乏、四肢无力、嗜睡、容易发烧等等负面反应都会出现。越是精神力低微的雄虫,越容易受到影响。”
科文语气加重,指尖轻点在这张黑白示例图片上。
“C级以下的雄虫根本熬不过50年就会衰亡而死,这也是北域的雄虫越来越少的原因,而一个地域,雄虫的数量,恰恰好决定了军雌的生死存亡,毕竟军雌需要得到雄虫的安抚和灌溉,才能稳定精神力,繁衍虫蛋。”
所有黑塔的军雌,原本抱着轻率不屑的态度,此刻都下意识坐正了身姿,开始认真倾听,越听下去,他们的表情越发凝重。
科文兀自点头,也放缓了语气,但是其中的沉重宛如深海,不断压迫着他们的精神。
“在百年以前,整个北域的雄雌数量全部加起来,还有超过1000万,可是据今年不完全统计,北域的活虫数量,不超过750万,也就是说北域平均每年会减少2。5万的虫子,其中每死亡一只雄虫,就会有将近千万的军雌精神躁动而亡。”
“按照每年平均死亡2只雄虫来算,不算外来引进的雄虫,再过个900多年,雄虫就会死光,军雌全部躁动而亡”
“简而言之,以现有的模型数量计算和推断”
科文合上报告,放在桌面上,发出不轻不重的声响,却像一柄重锤砸在每一只军雌的心头。
“北域在一千年以后会彻底消亡!”
“成为一颗再无活虫的死星!”
此话一出,会议室压抑无声。
北域身披黑袍的军雌,他们的面容或刚毅、或粗狂、或阴险、或桀骜,可是此刻都纷纷从他们冰冷残忍的眼眸中看到了一抹挥之不去的恐惧。
北域会消亡?
所有虫都会死?
当然,虫族是长生种,有些长寿的虫种可活将近千年,可大多数虫子不过500年上下,对于现在的他们而言,起码在座的所有北域军雌,都不必担忧此事。
可是几百年以后呢?
他们的后代呢?
孑然一身的军雌尚且不安,遑论那些拖家带口,虫崽不过几岁的军雌,他们的后代怎么办?
这些北域桀骜不驯,横行无忌的黑袍虫,纷纷将自己摇摆的目光投向一个方向——
黑塔塔主、北域暴君黑塔·巴士奇。
就是这只强大沉默的军雌,在百年前结束了北域的混乱无序,一己之力震慑从未被镇压过的北域。
百年前,他将混乱的北域从无序癫狂中解放!
百年后,他也一定能带领我们度过千年存亡!
所有黑塔军雌目光灼灼,看着黑塔·巴士奇的目光宛如什么狂热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