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图兰嘴角的笑容僵了一瞬,他总觉得烈生宁另有所指,控制呼吸在一定的频率,心底飞速思索着对方诡异的动作和语言,突然肩膀上传来巨力。
伊图兰难言惊愕,抬眸看去,看到烈生宁冰冷的表情一变,闪过恶作剧得逞的坏笑。
他们直直栽倒旁边的绿洲里面,传来噗通一声巨响,水花四溅,原本慢慢悠悠飞舞的莹虫立刻惊慌四散,避开水花。
身体陷入水下,原本以为会传来冰冷,可这片绿洲大约长在沙海里,受到地热的烘烤,居然是热水。
口鼻被水堵住,伊图兰胳膊挥舞,就要朝水面游过去,却被一只有力的臂膀抱住,炙热的吻啃咬上下巴,然后准确无误撬开唇齿。
舌尖混着水流涌入,伊图兰咳嗽了几声,湛蓝色的湖泊下,依稀只能见到一双赤金色的眼眸紧紧盯着自己,闪烁着占有和侵略的光,涌动着一团火焰般的情绪。
烈生宁这个疯子!
伊图兰胸口第一次产生如此愤怒的情绪,有羞恼、有恼怒,或许还多了什么别的他暂且弄不明白的情绪。
而这股炽盛的情绪,促使他牙关重重咬合下去,血腥味在口中漫开,就在快要窒息脱力的时候,腰部传来手掌稳稳的力道,拖着他朝水面上游去。
呼吸到新鲜空气的第一秒,伊图兰捂着嘴巴,咳嗽几声,擦了一把眼皮上的水珠,第一次脱去温柔的伪装,吼道:
“烈生宁,你这个疯子!”
“你要找死别拉上我!”
岂料,对面沉默几秒。
传来压抑的笑声,似乎在顾及什么,然后彻底没控制住,笑声震动耳膜。
伊图兰抬眸,目光刺过去,突然一顿。
同样浑身湿润的烈生宁,此刻熨帖的布料黏在轮廓分明的身体上,看着自己放肆笑着,嘴角还有被咬破的痕迹,鲜红的血痕顺着水珠滑落。
烈生宁对上雄虫真实愤怒的目光,毫无负担大声笑道:
“伊图兰,你这个表情真实多了。”
真实
所以以前都是虚假吗?
伊图兰的胸口原本被点燃的愤怒,被这两个字刺激,又凝固成冰,他冷冷看着对面还在哈哈大笑的雌虫,突然不知道该拿什么样的表情和语言回复对方。
烈生宁是不是察觉到了什么?
真实这两个字是随口说的吗?
还是在暗示什么?
天边飞舞的萤虫传来簌簌的声音,暖黄色的光却驱不散伊图兰心底的冰冷,他指尖微动,看着对面涉水,一步步朝自己走来的雌虫。
对危险的感知发出急促的警报,不管烈生宁察觉到了什么,或者想试探什么,要不要先发制人
伊图兰微微敛眸,眼睫上挂着几颗晶莹的水珠,掩去眼底一闪而逝的杀意。
他指尖微动,突然一只手拉起湿漉的手,冰凉的物体套入无名指。
“这是”伊图兰抬眸,难掩错愕。
烈生宁神情专注,用行动代替了回答,他将象征着以旦家族家主最高决策权的古朴戒指,套入那根无名指,还欣赏了好几秒。
“真好看。”他说。
不是戒指,是这只手。
伊图兰的五指修长白皙,指尖修剪得圆润,透着淡淡健康的粉色,宛如最精致高雅的艺术品,而无名指上那枚古朴漆黑的戒指,平添几分神秘和权势。
戒指上雕刻着线条简约,却不乏神秘的符号,就像被栏杆围绕的四方监狱。
这就是以旦家族的家徽。
“这是家主的戒指”
伊图兰沉默几秒,觉得这枚戒指就像在发烫一般,他想取下来,不管这枚戒指代表着什么,他都不想再深入思考。
他不应该戴。
“戴着。”烈生宁的手用力不容挣脱,他很坚定。
伊图兰抬眸,不等他说出合理拒绝的言辞,却被那双赤金色的眸光烫得不忍直视,一种直觉让他浑身僵在原地。
烈生宁那双充满侵略和戏谑的目光,在夜色下是难言的温柔和认真,他以一种残忍的真实,自剖般缓缓道:
“伊图兰,别着急取下这枚戒指,听我说完再做决定好吗?”
伊图兰感觉自己的呼吸缓慢,空气变得稀薄,对面的虫看着自己的眼睛,咬字清晰,声音带着某种奇异的温度。
“当我在无边黑暗的沙海地底找寻你的时候,当我看到你生死不明浑身鲜血的时候,我就听到了心脏的回响。”
许是回忆起雄虫浑身是血的样子,烈生宁眼眸划过红光,深深呼吸一口气,咬牙道:
“伊图兰,我不能失去你。”
“如果你必须受伤,我愿意以身相替,”
“如果你生死不明,我愿意违逆死神,”
“我知道未来我们还会面临很多困难险阻,可我在此承诺,即使家族敌对,即使利益相悖,即使没有两全之法,我永不放弃你。”
“伊图兰·科帝,你愿意相信我,给我一次和你同行的机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