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以旦家主,外界传闻你是个血腥嗜杀的疯子,可就你方才那番话,说明你比谁都通透、冷静。”
烈生宁压低嗓音道:“你将伊图兰送去试炼塔,只怕也早有让他接管家族的准备,不然怎么会花费五年的时间来磨练他?”
他面色阴沉,五指闪过锋芒,手背覆盖一片片冰冷尖锐的虫甲。
“只不过,我真的很不喜欢你将他当作无情刀磨练的态度。”
“心疼了?”伊厄兰·科帝反问,随即摇头,状若叹息道:“我这都是一片兄长的苦心,怎么就没人理解呢。”
即使面对来势汹汹,如同不断逼近猎物一般的烈生宁,伊厄兰·科帝依旧姿态闲适,带着贵族般的优雅,双手交叉,端坐在桌前。
“这个世上没虫能永远护着他。”
听到这句话,烈生宁的脚步一顿。
伊厄兰·科帝冰冷高贵的金眸突然变得空远,“我不能,你不能,到最后关头,能保护他的只有他自己。”
“还是说,你有着个信心能够保护他一辈子?”
烈生宁沉默了,他走至桌前半米。
“曾经我有这个信心,但现在我好像没有了。”
“但我可以向你承诺,哪怕有一天宇宙轻覆,星河破碎,我也不会背弃他。”
一辈子从未道过歉的以旦家主,此刻突然朝着自己要杀死的虫开口说:
“抱歉,我必须要杀你。”
烈生宁举起虫爪,桌面上的烛火飘摇,墙面上的鬼影狰狞闪烁,划处一道腥红的血光。
烛火突然熄灭,屋内一片漆黑。
半个小时前。
伊图兰穿梭在一片密林中,如一道影子悄无声息的嵌入虫神殿后的古城堡里,他今夜要去杀一只虫。
黑色的影子在古堡里穿梭,最后停在六层楼最里面的一间房门前。
他操控精神力打开里面的锁,并且用精神里屏蔽自己的气息和动作,像一抹鬼魂一般嵌入房屋内,停在窗前,注视着床榻上身姿舒展,大剌剌睡着的虫。
克洛伊·安杜。
这是这只军雌要和科帝家族联姻。
黑色冰冷的眸光,在漆黑的夜色里,目若冷火。
这一刻,伊图兰终于显现了五年试炼塔的成果。
他用精神力,在手心凝聚成刀刃,准备悄无声结束这只虫的生命,保准对方连一丝痛觉都不会有,在睡梦中成眠。
若是一般军雌已经成功了,但克洛伊·安杜也是从试炼塔里走出来的军雌,在伊图兰顶级S级精神力的隐蔽下,他确实没有察觉雄虫的气息。
可刀刃擦过脖颈的瞬间,杀意宛如绵密的针,瞬间令熟睡的军雌如野兽般惊醒,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冰凉锋锐的刀锋擦过脖子上的皮肤,割破一道血线。
而床榻上的克洛伊·安杜瞬间暴起,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击,锐利的虫爪划过三道锋芒,就连坚硬的石墙都被划处深刻的爪痕。
“谁!”
克洛伊目光警惕,褐色虫瞳束成细线,像一头被冒犯的野兽,显露出自己的獠牙,能从猎物身上撕碎一块儿血肉。
军雌望向黑暗中不容忽视的鬼影,对上那双漆黑如鬼火般的罕见眼眸,脊骨一凉。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远超在试炼塔中的危机。
厮杀的性子,这次却一反常态,克洛伊·安杜交涉道:
“阁下是何人?”
“与我有何仇怨?”
“阁下实力不俗,若是被我仇家雇佣,我安杜家族自可给双倍的筹码,若是与我我仇怨,也请直言,我从不进行没有缘由的厮杀!”
克洛伊死死盯着对面融于黑暗中的黑色影子,只能看到对方挺拔有力的身形,还有一双稀有罕见的冰冷黑瞳,却令他感到有几分的熟悉。
“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克洛伊直觉自己认识对方,可他又从未见过黑色的瞳色,但那双冰凉沉静的眼眸,总令他想起试炼塔认识过的朋友阿兰。
但是,阿兰是灰眸阿!
“聒噪。”
对面的黑影突然袭来,无情杀机裹挟着冰冷的声音,像地狱里的鬼魂:
“你只需要知道,今夜,你必死无疑!”
克洛伊立刻半虫化,身体的关节处,胳膊关节,十指浮现虫甲,在黑夜里闪烁冰冷的光泽。
他一边格挡对面凌厉的杀意,一边闪躲道:
“我去!你也太不讲理了,要杀我都不给我个理由?”
伊图兰眸光闪过冰冷的光泽,不能打持久战,必须要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声音,让克洛伊闭嘴。
两道身影如电、如鬼影,立刻在不足六十平米的房屋里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