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
洁德冷冷打断,压下喉咙里的沙哑和尖锐的刀子:“我是否觉醒,怎样觉醒,轮不到你们来替我决定。”
卡力西瞳孔微缩,看着雄虫快速离开的背影,眼底闪过一抹怅然和可惜。
每次都是这样,只要涉及到那只亚雌希尔的事情,或是觉醒和标记,从来懒散,甚至连情绪都懒得泄露的雄虫,就会变得特别尖锐。
就好像触碰到某些不能碰的逆鳞和底线。
希尔
卡力西神色闪过担忧,那只亚雌可没有看上去那么无辜可怜,若不是和雄虫阁下从小一起长大,区区亚雌怎么配帮助雄虫度过生理觉醒!
亚雌从生理和精神上,都不适合帮助雄虫阁下过渡二次觉醒,所以现在洁德的精神力才一直处于半吊子的状态。
这样下去,会出大问题的——
作者有话说:求花花,求灌溉,谢谢各位小可爱,笔芯
第139章【他是小偷阁下】
地下城是虫族主星的黑暗世界,几乎相当于一座小型的城市,就算是帝国的律法都难以管辖,或者说帝国已经放弃了管辖,甚至默许这种黑暗世界的存在。
毕竟,任何一个表面上辉煌灿烂的帝国,外部的枝桠越茂盛,金色的花越灿烂,根系就越扎向黑暗深处。
这里不见天光,无法无天,充斥着违法、犯罪、暴力、疾病、死亡
以及各种不可言说、阴暗诡谲的事情。
所以当洁德扛着一只昏迷、鲜血淋淋的军雌在地下城的通道里来回穿梭的时候,身边路过的雌虫皆见怪不怪,脸上只有麻木和漠然。
昏黄狭窄的通道两侧,每隔几米就有一只瘫软扭曲的尸体,还有年纪不大、衣不蔽体的雌虫跪在路边,神情麻木,啃着自己的手指。
洁德目不斜视,路过转角的时候,插在兜里的手朝后一抛,一块儿压缩饼干凭空出现在小雌虫的怀里。
小雌虫麻木饥渴的眼珠子咕噜咕噜转动,僵硬了好几秒,确认怀里食物的气息是真实的之后,眼底闪烁一抹激动的光。
在确认没虫注意到之前,立刻蜷缩起身体,将脸埋在怀里,快速啃食起来,连表皮的薄膜一并吞下去。
如同饮鸩止渴。
洁德微叹一声,又做多余的事情了。
明明老师告诫过自己,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如果不能担负一个生命的重量,就不要做这种烂好心的事情。
一块儿饼干只能饱腹,却驱散不了地下城的黑暗和绝望。
可是老师,你在哪里?
一年以前,洁德进入了二次觉醒,而一只雄虫想要安稳度过二次觉醒,需要帝国科学院研发的沉眠仓,或者找一只精神和身体高度契合的军雌。
洁德自幼接受老师的教导,他们都对虫族没有归属感,也同样厌恶那些精神随时会暴动,随时会虫化,甚至每个月还有发。情期的军雌。
在洁德看来,这些军雌是被身体和欲。望驱使的野兽。
尤其是那双冰冷无机质尖锐的虫瞳,洁德不喜欢军雌如野兽般冰冷压抑的眼睛。
所以他们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偷一艘沉眠仓,度过二次觉醒。
老师为了自己去帝国的研究院偷盗沉眠仓,然后再也没回来。
洁德不愿想那最可怕的后果,自记事以来,他就只认识一只虫,那就是老师。
所以不论付出任何代价,他都要找到老师。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想到最关键的线索,说不定就在自己的怀里,洁德将怀里的雌虫又紧了紧,朝着阴暗深处走去。
沿着地下沟渠走了将近几百米,又来回穿梭好几个岔路口,终于停在一处紧闭的掉漆门前。
洁德将怀里的雌虫关到这扇门里面,放在一处冰凉的手术台上,又用军部的铁链束缚住四肢,再将抑制环扣在塞拉芬的脖子上。
“咔哒”一声。
银环在黑暗里闪着冷光。
确认塞拉芬不可能逃离这里,一身密不透风黑衣的洁德呼出一口浊气,身体后知后觉袭来疲惫感,那是一种大事终于落定后的放松。
将近一个月,他探听贵族区域的消息,绘制别墅区的地图,在帝国巡逻队安插自己的虫,和卡力西商量计划。
今夜看起来很顺利,每一个步骤都是提前无数次推演好的。
洁德从通道的仓库里出来,走向旁边一栋二层破落的砖房,这种砖房在上面的世界无异于贫民窟,可在地下城,拥有一栋自己的房子的虫,已经是有钱虫了。
洁德刚打开门进去,身后突然贴上一片温热,他的脊背瞬间紧绷,腰部被细弱的胳膊死死抱住,脊背和胸膛贴得密不透风。
身后响起一声啜泣:
“哥哥,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这份在地下城黑夜里的拥抱,在过去十九年里,都是不多得的温暖,若是在一年前,洁德会回头,轻轻拍着对方的脑袋,说一声“我回来了”。
可这一切都被身后这只虫毁了!
洁德扣住环在腹部的手,一寸寸用力拉开,力道大得甚至能听到骨头摩擦的声音。
总是松弛低沉的嗓音裹着冰渣,一字字道:“不要让我再说第二次,别碰我,希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