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只雌虫是故意。
指尖上还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粘腻冰凉的触感,就像被毒蛇舔过一般。
洁德压下皮肤竖起的寒毛还有心底怪异的感觉,咳嗽了一声,让自己的声音恢复以往的低沉:
“塞拉芬·安杜,事到如今,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试探了。”
“接下来,我将以最大的诚意,向你提出一个绝对公平,绝对互利”
洁德的声音停顿,以一种古怪但绝对真诚的语气,甚至带着一丝自己不曾察觉的穷途末路的祈求,发誓般诚恳道:
“绝不背叛的的合作。”
公平、互利,在合作中是首要关注的要素。
塞拉芬以一种不明的语调,低低重复着“绝不背叛”这四个字,然后他笑了,笑声里有嘲讽,有质疑,甚至还有几分不可言说的动摇。
塞拉芬第一次认真道:“小偷先生,你知道绝不背叛在我这里代表什么吗?”
洁德静静站在原地,没有后退,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然后他看见雌虫的半张脸在阴影里晦暗莫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语气温柔道:
“只有尸体才不会背叛我哦。”
所以,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相信你的绝不背叛?”
洁德没有回答这个致命问题,因为他知道,有的时候语言是最无力苍白的誓言。
他上前一步,在塞拉芬嘲讽戏谑的目光下,解开他四肢的束缚,冰冷坚硬的铁链重重落地,发出沉重清脆的声响。
但这还不够,洁德上前一步,胸膛压下去,在雌虫的身上落下一片阴影。
塞拉芬戏谑玩味的目光,笑意消散,看着身前距离自己极近的雄虫。
这一刻,他清楚闻到了属于雄虫身上清淡的沐浴露香气,或是信息素的木苍兰花的香气,初时淡雅无害,然后就以一种霸道不讲理的蛮横侵略你的大脑。
塞拉芬本来就是军雌,难免有些恍惚,苍白的肤色瞬间升腾红晕,他四肢难耐摩擦了一下,以一种恶劣又无辜的表情道:
“小偷阁下,你该不会准备用信息素色诱我吧?”
“我已经有名义上的雄主了,虽然他还没有标记我,但我是一只传统得体的军雌,我做不出背叛自己雄主的事情。”
说到后面,雌虫带着几分泣音,和身体却很诚实地朝洁德那边靠近,还毫不客气的吸了好几口属于雄虫好闻的气息。
就像一只不餍足又贪心的猫,一边喵喵叫不要,一边毫不客气的吸猫薄荷。
“咔嚓”一声。
洁德两只修长灵活的指尖,将自己刚取下的抑制环随意放在手术台上,就在塞拉芬的脸边。
他双手插回口袋,后退一步,就像在看有趣又无聊的戏剧,评价道:
“作为一只亲手杀害前任雄主并且即将谋害现任雄主的雌奴,我很难相信你这些话的真实性。”
“但你放心,我不会用雄虫的性别优势对你做什么,不会有信息素诱。惑,不会有精神力镇压。”
“我只是真心诚意想和你谈一份互利的合作。”
塞拉芬从手术台上缓缓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翻身落地,似乎也在评估雄虫话语的真实性。
他向前一步,脚尖几乎触碰到洁德的鞋尖,低缓的声音带着沙哑:
“小偷先生,你就不怕我跑了?”
洁德甚至后退了一步。
这一刻他才发现,面前这只总是伤痕累累,蜷缩着身体,佝偻脊背的雌奴,甚至比自己高出几寸。
他为塞拉芬让开出路,侧身道:“你是自由的,如果你想离开现在就可以离开,外面的虫也只会认为你是被巡逻队带回去记录口供,不会有虫知道你和我之间的交谈。”
“只是你真的还想回到那个只有羞辱和伤痕的笼子里吗?”
“笼子?”塞拉芬嘴角扯出一抹弧度,眼底毫无愉悦,却笑道:“这个世界又何尝不是一个巨大的笼子。”
“小偷阁下,这个世界从来没有自由。”
洁德沉默一瞬,突然道:“我知道,但你若成为我的合作方,我会竭尽全力让我的合作对象拥有相对自由。”
“我也许改变不了这个世界,但在适应规则的前提下,改变一只虫的处境自由,我还是可以做的到的。”
“改变一只虫的处境?”
塞拉芬上前一步,慢悠悠道:“你的意思是说在我们的合作里,你可以让我变得相对自由,比如”
“帮我杀了我名义上的雄主,或者洗刷我的罪名,或者让我重回军团,拥有社会性地位。”
洁德看着逼近自己的虫,没有再后退。
“那么小偷阁下,请问你以什么身份和存在和我合作呢?”
不等雄虫回应,塞拉芬的绿眸准确无误钉在雄虫空白的右手腕上。
他伸出手,虚虚握在那节好看修长的手腕上,上面的皮肤苍白无暇,连一个印子都没有。
塞拉芬眸光微眯,眼底充满冰冷的审视:“你的手腕上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