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勒莫的口鼻开始出血,突然身上被一道冰冷森然的威压震慑。
一股和他同等级的精神力如海啸般压制住自己,像脖颈上贴着的那柄剔骨刀一样,冰冷森然,带着杀戮的无情。
这是精神力?
雄虫!?
凶手是雄虫?
巴勒莫被这个真相震住了,大脑甚至都宕机了片刻,否则他就能发现镇压他四肢的精神力已经出现虚弱的征兆。
洁德透支精神力,大脑的精神核处传来令他眩晕的刺痛,他压下喉咙里的血腥。
却仍旧用沙哑又戏谑的嗓音说:“猜猜我是谁?”
巴勒莫四肢蠕动,像一只被碾压在泥土里的虫子,不停挣扎,喉咙里发出破防的嘶吼。
突然身后的力道一空。
巴勒莫回头看去,背后空无一虫。
只有冷风刮过他的耳畔,一道充满戏谑和恶意的声音,像是在捉弄玩偶般道:
“快点来找我哦。”
尖细的嗓音变得低沉沙哑,像换了一只虫:
“不然,下一次死的就是你。”
巴勒莫后脖颈一僵。
愤怒的嘶吼阻塞在喉咙里,他后知后觉感受到死亡的恐惧。
突然,
一滴温热的液体从耳后根流下。
他伸手向右耳摸去,一只耳朵突然轻轻地掉了,红色的耳朵躺在手心里。
几乎没感受到什么疼。
巴勒莫足足沉默了好几秒,直到手心里躺着的耳朵又像被蛛网切割一般,碎成无数块儿。
他呼吸急促,眼前发黑,浑身颤抖,发出一道戛然而止的尖叫。
“啊——”
他握着手里碎成烂泥一样的血耳朵,晕过去了。
洁得从小就知道,上面的世界和下面的世界不一样。
即使在深夜,地面的世界也灿如白昼,一根根雕花般精美的能源石灯立在街道的两侧。
点亮任何可能漆黑的角落。
帝国雄虫喜欢纵情享乐,不分白昼黑夜地玩耍是他们的常态。
洁德站在街道的对面,看着那栋设计繁复精美的圆顶高层建筑闪烁红灯,瞬间吸引了街道附近巡逻的军雌。
他转身朝后面走去,刚好和一队赶来的军雌擦肩而过,神色坦然又平静。
没有任何军雌对一身黑衣,头戴鸭舌帽的洁德起疑,因为他们此刻根本就看不见洁德。
他们只能感觉到一道黑色影子闪过,就像街道上常有的喜吃腐食的乌鸦。
洁德站在空旷却华丽的街面上,他看着耸入云霄的高层建筑,看着天上如繁星般闪烁的飞行器,看着窗口里成群结队欢呼庆祝的虫群。
他们看起来好像都知道自己来自哪里,又将去往何处的样子。
可是自己呢?
这一刻,洁德本该回到地下城那个虽然简陋却住了十几年的家。
前提是那里还是过去的家,过去的家里他有睿智的老师,有可爱的弟弟,可现在他们好像还在这个世界,又像彻底消失了。
想起希尔那疯狂又直白的情感剖白,洁德突然不敢回去,也不想回去。
一股沉重的疲惫袭来,洁德身子一晃,靠在阴暗的小巷墙壁上。
天空雷云凝聚,滴滴答答的雨水落下,打湿干燥洁净的城市地面,也打湿脸颊。
远处似乎有欢呼声。
同样是下雨,有的虫发愁自己被打湿的衣服,有的虫跑出家门欢欣雀跃。
帝国主星的天气和湿度都是模拟最适宜雄虫居住的环境,而对于这些雄虫来说,一如既往的晴天总是会看腻。
环境气象监测局会定时模不同天气,暴雨、闪电、冰雹、大雾、雨过天晴、彩虹、日晕……只为雄虫阁下们的趣味。
今天是雷阵雨。
雨水滴滴答答落下,打湿黑色的肩膀和帽子,也打湿了飞行器上透明的玻璃。
“轰隆——”。
塞拉芬从透明的玻璃里,看到自己潮湿阴暗的绿色眼眸,没有半点从黑水牢里出来的喜悦,只有冰冷的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