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什么信息需要他避开所有军雌,如此慎重又如此惊悚,仿佛遇到了世界末日,却又隐隐压抑着激动。
里切尔在说:
“二楼的房间里有雄虫居住的痕迹。”
因为里切尔飞出的房间,就是自己的卧室。
巴勒莫·卡莱米突然重重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拳头紧握,在胸口大力挥舞,神色激荡。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颤抖着手摸向自己被厚厚纱布包起来的右耳,眼底闪过扭曲和腥红。
低声道:“原来地下的沟渠就藏着一只稀有的老鼠啊。”
可偏偏就是这只老鼠杀了自己的两只雄子,还将刀抵脖子上威胁自己,甚至割了自己一只耳朵。
“所有虫都给我滚出来!”巴勒莫·卡拉米深呼吸一口气,命令道:“给我滚到五十米外警戒!没有我的命令,谁都不准靠近!”
巴勒莫·卡拉米独自朝屋子里走去,他走过一楼,上了楼梯,出现在二楼的窗口。
大概在里面待了三分钟的样子,他脸色难看。
估计没找到什么有力的身份证明,因为洁德很小心,哪怕是长期居住的环境,也不会有能暴露自己身份的证据。
等等!除了那个东西!
洁德紧紧盯着巴勒莫·卡拉米的手心、衣裤口袋,好在对方换了一身修身熨帖的精致西服,口袋平整,不像装了什么东西。
洁德好像听见之前有军雌说过:
房间半小时前就遭遇过洗劫。
等等!希尔不在家!
所以在巴勒莫·卡拉米收到消息赶来地下城之前,还有另一伙虫子洗劫过他家,希尔大概率也被他们抓走了。
因为这个点,希尔都会在家等自己。
洁德心底焦急,一只手撑在粗糙的墙壁上,拳头握紧,静静盯着那群肆意出入的军雌。
巴勒莫·卡拉米盯着这栋简陋的屋子,神情诡谲,足足站立了好几分钟,似乎也在接受这个令虫震惊的消息。
“会长,这里有雄虫的消息”一旁的亲卫队队长里切尔压抑着激动的声音,迟疑看向面庞青白的巴勒莫。
巴勒莫突然甩了一巴掌,掐住里切尔的喉咙,尖锐的嗓音压抑道:“什么雄虫?哪里有雄虫!?”
“可”里切尔不敢反抗,双膝直挺挺跪地。
“还有哪几只军雌上过二楼?”巴勒莫松手,用帕子在指尖擦拭。
“除了我,还有阿里、阿加索,他们都上过二楼,但没有进入那个房间,”里切尔迟疑道:“他们有没有注意到屋子里的气息,我不敢肯定。”
巴勒莫将手帕丢在地上,随口道:“那就都杀了。”
里切尔没有丝毫迟疑,“遵命!”
他们这些亲卫队的性命,本来就是献给雄虫的,巴勒莫让他们生他们就生,让他们死他们就死,甚至都不需要一个解释。
亲卫队护卫他们效忠的雄虫,这是天经地义的道理。
巴勒莫神情阴暗,眸底布满红血丝,抬眸死死打量着面前这栋矮房子,然后咬牙道:
“给我把这栋房子拆了,一块儿砖都不许剩!”
洁德看到自己那栋住了十一年的家,被军雌锋利巨大的虫翼拆成废墟,屋子里柔软干净的家具被砖块儿和尘土掩盖。
房屋轰然倒塌,就像他十一年精心守护的家,到了倾覆的那一刻,转瞬寂灭。
然后他们点起火把,在房屋的残肢断臂上点燃火光,火舌肆虐,舔舐过每一块儿砖。
在大火里,有希尔喜欢的卡通图案围裙,有老师喜欢看的虫族起源书籍,有精心挑选的金色雕花碗碟,有他们从地上的家具处理中心偷来的真皮沙发,有积压在箱子里许久不打开的机甲玩具,有米色的针织衫,有黑色的卫衣,许多黑色的帽子,还有一把涂了卡通图案的椅子
洁德的双脚钉在原地,看着大火彻底点燃,也染红了黑色的眼睛。
他双拳握紧,骨节泛白。
远处,巴勒莫痛快地大笑,然后压低声音,警告道:“给我听着,我们是收到了匿名者的线报,追查的凶案罪犯可能来自地下城,所以今夜我才带着亲卫队前来调查。”
巴勒莫越说越觉得自己有道理,扬起头颅,看着漫天大火,痛快道:
“哪里有什么雄虫,帝国每一只雄虫阁下从蛋开始,就做了标记,出生就佩戴着安全手环,除了那些被星盗偷走生死不知的可怜雄虫!怎么可能有雄虫能在帝国眼皮子底下来去无踪呢!”
“你说对吗,里切尔?”
里切尔低头回答:“会长说的有道理!帝国也不会相信地下城居然有一只雄虫阁下的!”
巴勒莫那双总是充斥着疯狂怒意的眼睛,此刻居然有几分愉悦:“很好,今夜我们的动作太大,可能会惊吓到某只小老鼠,让我们的亲卫队脱下身上那层白得发光的皮,我要他们混入这里,埋伏在四周,探寻有关这里的所有消息。”
他眼眸一眯,眼角划过怨毒的弧度:“尤其是周遭的动静,我就不相信找不到这只老鼠的半点踪迹。”
“我要亲自把这只躲在黑暗里的老鼠抓住,就像猫抓老鼠一样,不会一口咬死他,我要他体会到比我还痛百倍的伤痛!”
巴勒莫眸光一闪,他能成为雄保会的会长,不是那种对权力一无所知,只会享福的雄虫。
他抓住了关键:“对了,这处老鼠洞就建在帝国中心城的下面,肯定有自己生存的规则,这里有没有比较出名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