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虫不敢小觑。
大脑嗡鸣作响,头顶爆发的如潮水倾泻般的声音像退潮般远去,洁德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心跳声越来越吵。
方才不是他动作变快了,而是那三只军雌的动作变慢了,因为洁德迫不得已用精神力攻入它们的精神海域,让那三只军雌的动作变得僵硬了一瞬。
这个举动很危险,也很大胆,好在高台上的观众大多是生活在主星不擅长战斗的虫,但洁德知道肯定有几只虫看出了自己的异样。
可现在他也顾不得了。
面前的黄瞳军雌显然也是看出异样的虫,浑浊粘稠的眼底出现了一瞬空白,冷冷看向持刀撑地的洁德:
“你做了什么?”
洁德对上那双布满惊讶和审视的目光,心中蓦地生出一股勃然的杀意,牙齿紧咬。
无关善恶、无关对错、甚至无关愤怒和仇恨这等私有的情绪,仅仅只是因为立场不同。
这只虫必须快点死!
“你挡路了。”
洁德哑声说出这句话后,黑眸黑沉不见底,却又染上一层薄红,像一潭血池,里面只有浓稠又纯粹的杀意。
黄瞳军雌心底一冷。
这一瞬间,他恍惚以为面前这只身量力气都不如自己的洁德是什么地狱里的凶兽,尖锐的獠牙早已咬入他的脖颈,入肉三分,只待牙关一闭,脖子就会被撕碎!
在巨大的威胁和生死之间,黄瞳军雌爆发出了极致的求生欲和厮杀中磨练出的直觉,他几乎瞬间拼着自己虫化的风险,半个身体都一寸寸浮现黄色的虫甲,半张脸的骨骼开始变形。
这只虫开始虫化了!
他脸上布满薄薄的虫甲片,半边宛如铜墙铁壁的肩膀上也长出了黄色带黑点的绒毛。
观众席有眼尖的虫惊呼道:
“这是虎斑牙虫!传承血脉就算在虫族也算中上等,就算是军事学院也会优先录取的虫种!”
有虫担忧道:“这下完了,那只黑色恶魔如果再不虫化或者放出虫翼,只怕死定了。”
甚至有虫打量浑身煞气、衣袖染血的洁德,喃喃自语道:“那只黑色恶魔有可能是一只亚雌”
“你在说什么!亚雌怎么可能这么能打。”
“他就是亚雌!”
这么多乌泱泱的虫子里,难免有许多十几年前就观赛过的虫,此刻恍然大悟道:
“那只黑发虫小的时候就从未显露过虫爪和虫翼,以前还可以说是未发育完全,可现在对方都开始虫化了,他还是这副样子,不是他不想而是他不能!”
越来越多的虫笃定道:“他根本就不是军雌!”
楼上观赛区域已经吵成了一团:
“可他脸上分明有虫纹!”
“虫纹算什么,随便去个纹身店到处都可以纹!”
六楼角落的房间,随行官表情凝重看向不知何时早已起身,站在窗檐口的达西,艰难道:“长官,现在要叫停比赛吗?”
达西死死盯着台下浑身浴血的黑衣虫,不知是不是因为会场虫太多,空气越发稀薄,他艰难呼吸了一口气,才让颤抖的声线勉强冷静道:“不,不用。”
“再看看。”达西嗓音沙哑,胸口里的心脏剧烈跳动。
没错,那只黑衣虫如果不是军雌,万一也不是亚雌呢?
一个不可置信又隐隐大胆的想法控制不住侵袭了达西整个脑袋:
雄虫。
如果那只黑衣虫是雄虫的话,就可以解释清楚血笼里空气一瞬间的凝固。
达西是顶尖A+级军雌,若非早年在战场上受过重伤,精神力可以直逼S级,他相信如今整个血笼成千上万只虫子里,也许只有和自己等同或者高于自己等级的虫子才能察觉到这一点。
想着想着,达西自己都觉得自己异想天开,干巴巴笑道:“疯了,我一定是疯了,呵呵”
不然哪个脑残虫子会相信地下城里居然有一只尊贵又稀有的雄虫阁下徒手斩杀了8只擅长厮杀的军雌,还差一只就凑成9只了。
空气仿佛被压缩,达西艰难呼吸着,不知不觉一滴热汗淌过下巴,朝下滴落。因为低头探向窗外,这滴汗水从十几米高处砸在粗糙的陨石锻造的坚硬石台上。
“滴答”一声。
仿佛是无声的号角,洁德眼底一缕幽光大亮,一股破空的轰鸣声从他周身发出,犹如猛虎下山,黑色的残影直接和对面半虫化的虫子撞去。
一把剔骨刀几乎看不清动作,直接捅入这只黄瞳虫的眼睛里,贯穿后脑,拔出之时,带起一片血水。
嘶——。
血笼里爆发出一道尖锐的虫鸣,所有虫脑袋大震。
洁德方才已经用精神冲击震住面前的半虫,他知道自己的机会也只有一次,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一瞬间,浑身狠意爆发,修长单薄的四肢几乎比这只半虫还像凶兽。
巨大的精神压力让洁德口中发出一道低喝,然后两只胳膊快如长鞭,重如泰山,几乎不停歇地挥舞着两柄骨刀。
刀法横斩竖劈,大开大合,虽杀伤力极强,却又灵活飘逸,不失灵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