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楼道里传来密集的军靴踩踏声,老旧的楼房隔音不好,两人都听到了楼下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有没有可疑人员入住登记的信息”
“名单交出来”
塞拉芬少见地爆了一句粗话,现在从外面离开是不行的了,他下意识看向半开的窗户,观察外面可飞行逃离的空中路线。
洁德掀开眼皮,忍着从腺体传来越来越刺痛的灼热感,艰难道:“躲到床下面。”
这种简朴民宿的大床,肯定和帝国科技的悬浮床不同,大部分都是用木架子固定的,掀开表面的床垫和固定木框,中心大部分是镂空的。
洁德微微扫了一眼,就判断出这张两米的床能塞下他和塞拉芬。
塞拉芬摇头拒绝道:“没用的,军部的光能枪射线,可以直接穿透实物,感知到生物的活动信息,躲到床下无异于作茧自缚。”
他又看了一眼窗口,带上了几分赌博般的神情,豁出去道:“我们从窗口出去,我带着你飞到另一栋楼里。”
洁德强撑精神,楼下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只怕那些帝国军雌已经在一间间房屋搜查确认,时不时有粗暴的开门声传来,他拉住塞拉芬的胳膊,低声道:
“来不及,飞出去目标只会更大,我有办法骗过军部的射线探测。”
洁德顿了顿,说:“相信我。”
塞拉芬脚步一顿,回头看了一眼脸色苍白,发间有些潮湿的雄虫,最后视线落在虚虚拉住自己胳膊的那只手上。
洁德拉住自己手的力道很轻,像羽毛一样也不为过,但塞拉芬没有挣脱。
几乎一秒都不到,塞拉芬便掀开床垫,撑起下面的床架子,没有问洁德的办法是什么,就拉着雄虫躺在布满灰尘的冷硬地面上。
塞拉芬下意识说道:“把头垫在我胳膊上。”
洁德现在没有注意这些细节,也没有注意到两只虫过分亲密的姿势。
几乎是刚躲在床垫下,门口就传来一道踹门声。
杂乱又有序的脚步声在房屋里徘徊,几只虫冷静低沉的声音响起:
“客厅没有虫!”
“卧室没有虫!”
“浴室没有虫!”
就在所有虫的脚步声撤离的时候,突然响起一道质疑声:“等等!住宿名单上显示601这间房有虫入住!”
另一道声音响起:“报告!窗口大开,窗沿有脚印痕迹!”
“有可能是障眼法。”还是那道低沉冷静的声音,带着几分冷傲道:“再用探测灯仔细搜寻,角角落落都不要放过,尤其是能藏虫的地方,沙发里,床底下,柜子,浴室天花板,浴缸,一处都不要放过!”
塞拉芬呼吸骤停,浑身肌肉紧绷,几乎已经做好了瞬间反击的准备。
这时,他忽然察觉怀里的雄虫在细细颤抖,塞拉芬以为洁德在害怕,立刻收拢了几分胳膊,想用怀抱安抚对方紧张的情绪。
直到这一紧密拥抱,他才注意到,洁德的体温热得烫手,哪怕隔着衣服都能传递过来,就像一个燃烧的火炉。
“洁德”塞拉芬无声道。
他用一只手摸向雄虫的脸颊,手心触碰到细腻的皮肤,但塞拉芬此刻没有丝毫旖旎的情绪去感知皮肤的细腻,因为他发现洁德的脸颊也烫得惊人,几乎到了能灼痛他手心的程度。
该死的,绝对是发。情期到了!
这只雄虫到底是怎么忍了一路不说的!
洁德本能地用滚烫的脸颊蹭了蹭那只冰凉的手,因为他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屋外的帝国军雌虫身上,且他还调动了全身的精神力屏蔽他们的气息。
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自己身体本能的动作,下意识将滚烫混沌的脑袋缩到塞拉芬胸口,然后贴向对方裸露在外的脖子。
发烫的唇擦过雌虫修长扬起的脖子,塞拉芬感觉被雄虫擦过的皮肤麻麻的,还有一种说不出的酥痒。
就像一种令虫上瘾的感觉,甚至心底隐秘生出被多蹭蹭的期待。
该死,他到底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
塞拉芬连忙按捺住自己的胡思乱想,一边紧紧抱着雄虫滚烫的身体,一边用手心轻轻安抚对方颤抖的脊背,动作是不可思议的温柔和包容。
穿透黑暗的红色射线几乎将两只虫的身体扫了好几圈,塞拉芬束成针尖的虫瞳随着那颗红色的点在黑暗里转动。
按理说当红色的探测射点扫描到他们的身体就会发出尖锐的警报声,但这都好几圈了,帝国的光能枪没有任何预警。
塞拉芬推测这应该是洁德的手段,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用精神力屏蔽的,但这种精神力用法恐怕连帝国都不知道。
门口传来冰冷的汇报声:
“报告队长!屋内没有虫!”
随着话音落下,几只军靴踏地的声音逐渐朝门口汇集,然后传来重重的关门声。
屋子内突然陷入安静,然后是两道重重的呼气声。
塞拉芬连忙推开床垫,新鲜的空气顿时钻入口鼻,还有慌乱飞舞的灰尘。
“可以出来了。”
塞拉芬刚准备去扶洁德的胳膊,却见雄虫蜷缩着身体,一阵猛烈的咳嗽后,又喷出一大口鲜血,鲜血里甚至夹杂着稀薄的淡金色粒子。
这是二次觉醒的征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