闲着也是闲着,洁德刚准备拿几本书看看打发时间,就听到身后突然响起一道冷傲的声音。
“一只杀害两只雄虫的疯子居然就潜伏在帝国的阴影世界里,就算是高等雄虫又如何?”
“我建议立刻执行终身监禁,让他发挥一只雄虫最大的价值,多多繁衍几颗雄虫蛋,这才是帝国想要的。”
洁德拿书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去,身后却空无一虫,整个房间也只有他一只虫。
那声音是从哪里传来的?
洁德朝对面洁白的墙壁缓缓走去,像一只蓄势待发、小心翼翼的猫科动物。
另一道清冷的声音冷嗤道:“这是帝国想要的还是你想要的?13席我看你是怕了吧?”
被称呼13席的虫反问道:“我怕什么!15席你给我说清楚!”
15席毫不掩饰自己幸灾乐祸的情绪:“你怕那只雄虫说不定发疯把你也给宰了谁让你也是卡拉米家族的老不死呢。”
好几道或清冷或低沉的嗓音齐齐发笑。
洁德又朝前走了几步,终于找到了声音的源头,墙壁的缝隙里藏着一个黑豆大小的网格。
声音应该是从这里传来的。
窃听器里的讨论还在持续:
“不如让他去军团?”
这个提议令其余虫都沉默了良久,显然他们也在认真考虑这个方案的可行性。
声音沉稳的7席理智道:
“四大军团长年叫嚣安抚名额的分配不均,而有些家世和身份的雄虫根本不愿意屈尊给军团的军雌做安抚,没有家世的雄虫精神力又太低,若不是生活不下去,帝国大部分雄虫都不会接这种劳工性质的兼职。”
13席立刻附和:“我同意。”
然后洁德听到,这只据说来自卡拉米家族的雄虫补充道:
“最好把他丢到偏远一点的军团作训星,就以罪虫赎罪的名义交付军团,四个军团来回使用,不要让他出现在帝国民众的眼前。”
“否则让那群贱民得知地下城就有一只流浪十几年的高等雄虫,又是一波舆论海啸,那些没脑子、粗鲁低级的贱雌们肯定又开始谴责帝国雄保会。”
洁德缓缓踱步坐在悬浮的蛋壳椅上,指尖在膝盖上轻点。
13席位是卡拉米家族的雄虫。
他记住了。
对方很努力地想要搞死自己,洁德很理解对方,换了自己若有一只这样潜在且已经结死仇的敌虫,未免夜长梦多,也会想斩草除根。
声筒里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像黑暗中无名的幽叹:
“他不是喜欢隐藏在黑暗里吗?那就让他永远在黑暗里吧。”
“不会有虫知道的”
这次对面没有任何反对的声音。
安静的房间突然传来缓缓的开门声,还有一道腔调优雅又带着点儿戏谑的声音:
“真是一群高高在上、不染尘埃,又卑劣之极、自私自利的一群圣子啊老天爷怎么不投个陨石下来,把这一群一天天屁事不干只会动嘴皮子的废虫砸成肉泥呢?”
门口走进来一只身穿繁复礼服的雄虫,带着高筒礼帽,手持绅士手杖,像是要出席皇家典礼。
紫发紫眸,面容精致俊美,一双紫眸微微眯起,嘴角总是勾起一抹弧度,总有一种在算计着什么的狐狸面孔,但却并不令虫生厌。
洁德从悬浮蛋壳椅上下来,问道:“你是?”
门口的雄虫脱下头顶的帽子,行了一个标准又有些做作的贵族礼,紫眸毫不掩饰盯着洁德道:“忘了自我介绍,初次见面,我叫诺顿,勉强算是半个皇室虫,叫我诺顿就好,洁德阁下。”
“是你安排我进入这个房间,让我听到隔壁的谈话。”洁德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反问道:“你想做什么?”
诺顿大剌剌走进来,一屁股坐在另一只椅子里,把帽子和手杖随意丢在桌子上,捋了捋散乱的几根头发,呼了一口气,惊讶反问道:“哎呀,我刚刚没说清楚吗?”
他反手用大拇指一指,仿佛随手捏死几只蚂蚁:“我想弄死隔壁那群屁事不干,一群只会说屁话、只有名头好听的废物虫子们”
洁德沉默了一瞬,仔细辨认对方的真意。
诺顿耸肩笑道:“开个玩笑。”
洁德的声音同步响起:“什么时候动手?”
诺顿看向淡定坐在对面椅子上的洁德,愣了足足几秒,抱着肚子毫无形象笑道:“噗哈哈哈你居然来真的哈哈哈我喜欢”
“有意思有意思,最近感觉出现了许多有意思的虫,突然感觉继续活在这个世界也不赖嘛。”
诺顿用手背拭去眼角笑出来的泪珠,没有丝毫属于贵族的礼仪,面上所有显露的情绪突然散去,问道:“洁德,你应该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堪忧吧。”
洁德颔首,声线总是平静淡然,甚至有几分漠不在乎的感觉:“关于这一点恐怕我不想知道也不行,虽然我对你不熟悉,但这不就是你的目的吗?”
从诺顿出现的那一瞬间,洁德就知道是对方把自己安置在这里,还恰好让自己听到隔壁的密谈。
诺顿支着下巴,好奇道:“可你看起来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处境啊。”
洁德一本正经地开了个玩笑:“只是看起来,其实我现在慌得很。”
诺顿挑眉。
洁德用指尖指向心脏,解释道:“心跳特别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