洁德还在等着自己呢,又浪费了三个小时,谁知道这期间会发生什么。
医生看了一眼站在一旁脸色铁青的达西上将,后者摇了摇头,医生识趣地放下药箱就出门去了。
达西上将叫住了塞拉芬,“你现在能做什么,就凭你区区一只军雌中尉难不成能和高塔,乃至帝国机构抗衡吗?”
“今夜多谢上将为我解惑,你就当我没来过,”塞拉芬脚步一顿,又补充道:“不论未来发生什么,我今夜都没来过这里。”
看着塞拉芬决绝执拗的背影,达西上将毫不怀疑对方脑子一抽,说不定都能连杀上高塔。
两败俱伤是不可能的,只会是他自己飞蛾扑火。
达西上将看着塞拉芬的背影,就像看到了帝国无数只原本前途有望、未来可期的雌虫,最后却惜败于雄虫这个深坑里,一脚踏进去再也出不来。
他摇头道:“我原本以为你是最冷静理智的军雌,最不可能像军部其他军雌一样,为了一只雄虫就昏了头。”
“不是雄虫,”塞拉芬声音很轻,但不难听出其中的偏执:“他是洁德。”
“洁德啊,”达西上将默了一瞬:“这个理由倒也不是不能接受。”
想起那样一只神秘独特的雄虫,也不怪一贯最冷静理智、精明利己的塞拉芬昏了头。
看着塞拉芬头也不回的背影,达西上将突然把一个指甲大小的加密数据碟递给对方:“就在半个小时前,帝国最高军部收到一则任务,秘密护送一批运往第四军团的物资。”
塞拉芬猛地回头,幽暗的绿眸像黑暗里的烛火,闪烁了一瞬,他追问:“物资?什么物资?”
达西上将说:“一批军用镇定剂和营养剂。”
塞拉芬刚醒,大脑浑浊,太阳穴微微刺痛,一时有些难以思考,他忍着不适飞速转动脑细胞,干涸苍白的唇快速翕动:
“可帝国已经长年不曾给四大军团输送物资,而且第四军团位于星域北方,那里遍布虚空虫洞,漂浮着星尘流和陨石堆,而且距离帝国主星最远。”
塞拉芬对上达西上将深沉平静的目光,明白了他的未尽之意。
塞拉芬压下心脏的狂跳:“运送的物资只有这些吗?”
达西上将不动声色道:“表面上是这样的,运送小队由高塔秘密小队和第四军团的人联合护送。我就知道这么多,这则消息其实不算有多机密,军部情报部门的虫都知道,也许不是你想的那样。”
塞拉芬手心捏紧,加密芯片的棱角刺痛皮肤,他却感到一阵惊喜与战栗的兴奋。
可万一呢?
万一要护送的物资里面就有洁德呢?
如果高塔不想暴露洁德的消息,那必然是不会在文件里透露有关洁德的任何信息,而一批不突兀的军用物资就是最好的掩护。
况且帝国多年没给四大军团批过物资,现在突然护送镇定剂和营养剂,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他们要护送的不是军用物资,一定是洁德!
“多谢上将!”
塞拉芬看向达西上将,朝他弯腰致谢,然后冲出门外,绿色的发丝凌乱飞舞,像一片解冻后迎接春天的杨柳。
可到底前方是温暖的春天,还是永久的冬日,谁也不能预料。
达西上将摇头,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塞拉芬一路狂飙飞行器,连夜赶回主星的家,冲向自己的房间,将芯片碟插入加密光脑里,飞速浏览里面的内容:
[虫族新历166年9月13日6:00:00,主星港口03星道,由高塔护卫小队和第四军团第19批主星休假19小队护送一批军用物资(物资内容如下)至北星域第四军团作训星。]
塞拉芬浑身的血液在沸腾,喃喃自语:“9月13日,那就是两天以后”
留给他的时间不多,他必须在两天内做好一切准备:确定劫持的动手时机和宇宙坐标,规划救出洁德后的逃生路线
对了!去混沌边星!
那里不受帝国律法管辖,虽然说鱼龙混杂,环境也恶劣,但比起待在帝国受困受死,那里是唯一的出路了,许多帝国的叛逆者都会去往那里。
塞拉芬此刻满脑子想的都是如何救出洁德、救出洁德后的逃亡路线,对于洁德有可能不在物资星舰里的情况,他一丝一毫都未想过。
这个思路其实很疯狂,而疯狂往往会招致毁灭。
“嘟嘟”门口传来两道敲门声。
塞拉芬立刻将面板关上,抬眸朝门口看去。
塞尼亚敲门后打开门,发现里面一片漆黑,眉头微蹙:“怎么这么黑?”
塞尼亚打开门口的灯光开关,昏暗的屋子立刻变得亮堂起来。
塞尼亚扫视了一圈屋子,最后目光落在气质阴郁,脸色冷漠的雌子身上:“塞拉芬,我们谈谈。”
塞拉芬淡淡道:“今天很晚了,雌父有话不如明早再说吧。”
塞尼亚蹙眉,深深呼吸着,似乎在压抑胸口的怒火,他眯着眼睛仔细打量表情冷漠的雌子,到底没忍住:“你就没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塞拉芬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弧度:“雌父有话不妨直说,我们一家人无须如此拐弯抹角地试探。”
塞尼亚一愣,重重推开门,声音威严道:“你和我说话这是什么态度?你的礼节和教养呢?”
塞拉芬眼底淡薄冰冷,没有接话。
塞尼亚重重呼出一口气,走进屋子,坐在门口的沙发椅上,表情严肃却摆出一副要长谈的架势,语重心长地说:
“我知道你最近经历的事情有点多,也知道这些事情对你造成不小的压力。”
“但我已经和你叔叔谈过了,等风声过去,情势安稳后,就由你任职第一军团的参谋长。”